第35章 纸船偏航显异兆,芦丛残傀现新疑

船庙村的晨雾还没散尽,苏晚就已经在纸扎工坊里忙碌起来。晨光透过修复好的窗棂,洒在案台上的桑皮纸上,泛着柔和的暖光。案台上摆着十几只刚扎好的小纸船,船帆上用朱砂描着简化版的 “安澜” 女书 —— 不是为了显灵,而是为了给重建村子的村民们讨个好彩头。

“晚晚姐,这只船的帆歪了,我帮你补一下。” 苏清端着一碗调好的糨糊走过来,她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袖口挽起时,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疤痕,却不妨碍她指尖的灵活。两人配合着调整纸船的船帆,动作默契得像是练了十几年 —— 这半个月来,她们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坊里,一边整理爷爷留下的秘谱,一边教村里的孩子扎基础纸扎,把苏家的技艺一点点传下去。

工坊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阿明抱着一捆新鲜艾草跑进来,脸上带着汗:“晚晚姐!苏清姐!李伯说河岸边的艾草长好了,我采了些回来,你们看够不够做纸人的骨架?”

苏晚接过艾草,指尖拂过叶片上的露珠,心里却莫名一沉 —— 这半个月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前几天扎好的送王船模型,明明放在工坊的正中央,第二天却总会偏向官窑的方向;河面上放的祈福纸船,也总在漂到河中央时突然转弯,朝着上游的废弃纸扎坊漂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阿明,你最近还做噩梦吗?” 苏晚突然问。三天前,阿明跑来跟她说,夜里总梦到黑漆漆的手从河泥里伸出来,抓他的脚踝,梦里还能听到 “嗬嗬” 的怪响,和之前傀魂的声音一模一样。

阿明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抓着艾草的手紧了紧:“昨晚又梦到了…… 那只手比之前更近了,差点抓到我的手腕!我喊晚晚姐,却没人应……”

苏清放下手里的糨糊,眉头皱了起来:“不只是阿明,昨天王婶也跟我说,她夜里起来喂鸡,看到河面上有黑色的影子飘过去,速度很快,还带着淡淡的腥味,像之前傀王的傀气,可阴傀门不是已经覆灭了吗?”

林夏抱着厚厚的典籍,从里屋匆匆跑出来,脸上带着焦急:“晚晚!我找到问题了!你看这本《苏氏镇灵录》,里面写着‘镇河瓷瓶沉睡期间,需以 “镇灵纸人” 按月供奉,纸人需裹千年芦苇芯为骨,蘸河神灵气水点睛,否则守护灵识将被怨气侵蚀,引发村落异兆’!”

守护灵识?苏晚心里一震,指的是陈默的灵识!她立刻摸向怀里的纸扎刀 —— 刀身原本偶尔会泛着的微光,最近几天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靠近官窑时,才会微微发热,像是在传递微弱的求救信号。

“千年芦苇芯……” 苏晚想起之前制作引蚌灯时,河上游浅滩的千年芦苇几乎被采光了,后来为了修复工坊,又砍了不少,现在哪里还有足够的芦苇芯做镇灵纸人?“林夏,典籍里有没有说,没有千年芦苇芯的话,能用别的材料替代吗?”

林夏飞快地翻着书页,指尖在纸页上划过,最后摇了摇头:“不行!必须是船庙河特有的千年芦苇,因为只有这种芦苇吸收了河神灵气,才能稳定守护灵识。典籍还说,要是三个月内不供奉镇灵纸人,陈默的灵识会慢慢消散,瓷瓶的裂纹也会扩大,到时候可能会引发河泥翻涌,淹没岸边的田地!”

三个月!现在距离瓷瓶沉睡已经过去半个月,也就是说,他们只剩两个半月的时间寻找千年芦苇芯。苏晚立刻站起身,抓起案台上的纸扎刀和艾草束:“我去河上游的浅滩看看,说不定还有遗漏的芦苇;苏清,你留在工坊整理秘谱,看看有没有别的镇灵方法;林夏,你跟阿明一起去问问村民,有没有人知道哪里还有千年芦苇;陈默,要是你能听到,就指引我方向。”

她握着纸扎刀,刀身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苏清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这是我之前在废弃纸扎坊找到的,标注了河上游的几个芦苇丛位置,你拿着,小心点,要是遇到异常,就用艾草烟示警。”

苏晚接过地图,揣进怀里,朝着河上游走去。晨雾已经散去,河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村民们正在李伯的带领下,修复被傀王破坏的河堤。看到苏晚,李伯停下手里的活,喊道:“晚晚!你去上游干啥?那里的河泥还没清理干净,小心陷进去!”

“我去看看有没有千年芦苇,做镇灵纸人用。” 苏晚扬了扬手里的艾草束,“陈默的灵识快撑不住了,瓷瓶也有危险。”

李伯立刻放下手里的锄头,招来两个壮实的村民:“我跟你一起去!这上游的路我熟,之前还在那边挖过野菜,知道哪里有芦苇丛!”

三人沿着河岸往上游走,越靠近废弃纸扎坊,河面上的雾气就越浓,空气里还带着淡淡的腥味,不是河泥的腥气,而是之前傀气特有的腐臭味。苏晚握着纸扎刀的手紧了紧,刀身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有些烫手 —— 这是陈默在提醒她,前面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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