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傀鳄鱼的巨影压在河面上,泛着黑渍的鳞片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嘴里叼着的村民早已没了挣扎,只剩微弱的呻吟从牙缝里漏出。苏晚握着纸扎刀的手沁出冷汗,刀身缝隙里的灵识碎片仅存一丝淡白微光,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她将河神泪晶贴在刀背,蓝色的残余灵气顺着刀身蔓延,在身前织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光膜 —— 这是目前唯一能挡住鳄鱼冲击的屏障,却脆弱得连她自己都没把握。
“快退到防御圈里!” 苏清的喊声穿透混乱的水声,她已带着村民用镇灵布围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圈,布上的 “安魂” 女书被艾草烟熏得发亮,几个壮实的村民正将受伤的人往圈里扶。可半傀鳄鱼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巨大的尾巴猛地拍向河面,浑浊的河水裹着黑色邪气溅起两米多高,朝着防御圈泼来。苏晚立刻侧身挡在圈前,将泪晶光膜推向河面,水花撞在光膜上 “滋滋” 作响,邪气被蓝光消融,却也让光膜的颜色淡了几分。
“晚晚姐!它的目标是防御圈!” 阿明举着艾草火把跑过来,火把的光刚靠近鳄鱼,就被一股无形的邪气逼得往后缩,“它想冲破布圈,把所有人都变成半傀人!”
苏晚咬紧牙关,握着纸扎刀的手微微颤抖 —— 陈默的灵识碎片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刀身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淡白微光顺着刀刃延伸出一寸,像在为她指引方向。她顺着微光望去,突然发现鳄鱼脖颈处的鳞片有些异常:别的鳞片都泛着暗黑色,唯有那处鳞片下隐隐透着红光,邪气也比其他部位更浓,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傀丝在鳞片缝隙里蠕动。
“林夏!快看看典籍里有没有河兽染邪的记载!重点看脖颈处发红的情况!” 苏晚大喊着,同时往左侧虚晃一刀,吸引鳄鱼的注意力。鳄鱼果然上当,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左侧,嘴里的村民趁机被旁边的李伯拽了出来,拖进防御圈。可鳄鱼的反应极快,尾巴再次横扫,苏晚躲闪不及,被尾风扫中肩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泪晶也差点脱手。
林夏的声音从防御圈里传来,带着几分急促:“找到了!《河兽邪典?傀染篇》里写着,被傀蚀气染邪的河兽,体内会形成‘傀核’!傀核是邪气的源头,通常藏在气血最旺的部位,比如脖颈、心脏!只有破坏傀核,才能彻底净化河兽,否则就算暂时击退,也会再次被邪气控制!”
“傀核在它脖颈发红的地方!” 苏晚立刻确认了目标,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 鳄鱼的脖颈离水面有三米多高,鳞片坚硬如铁,普通的刀根本砍不进去,而且要破坏傀核,必须近距离接触,稍有不慎就会被鳄鱼的巨口吞噬。她看了看手里的纸扎刀,刀身的微光已弱到几乎看不见,泪晶的蓝光也只剩一圈淡淡的光晕,最多还能支撑两次攻击。
“用镇灵布缠住它的爪子!” 苏清突然有了主意,她指挥村民将多余的镇灵布撕成布条,系上石头,“我们把布条扔到它的前爪上,布上的女书能暂时缠住它的动作,给你争取破坏傀核的时间!”
村民们立刻行动,十几条缠着石头的镇灵布条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鳄鱼的前爪上。布条刚碰到鳞片,就像有生命般紧紧缠住,女书的红光透过布条渗进鳞片,鳄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前爪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布条缠得越来越紧,动作明显迟缓了不少。
“就是现在!” 苏清大喊,李伯也举起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朝着鳄鱼的后腿砍去 —— 虽然伤不了鳄鱼,却能进一步吸引它的注意力。苏晚深吸一口气,将泪晶的所有灵气都注入纸扎刀,刀身的淡白微光瞬间亮了起来,形成一道半尺长的光刃。她踩着河边的石头,借着鳄鱼挣扎的间隙,猛地纵身一跃,朝着它脖颈处的红光大点扑去。
鳄鱼察觉到危险,猛地抬头想要用嘴咬她,可前爪被镇灵布缠住,动作慢了半拍。苏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纸扎刀狠狠刺向红光处的鳞片 ——“咔嚓” 一声脆响,鳞片被光刃劈开一道缝,红光从缝隙里泄露出来,带着灼热的邪气,烫得苏晚指尖发麻。
“快刺进去!傀核就在里面!” 林夏的声音带着激动,可话音刚落,鳄鱼突然狂暴起来,巨大的头颅疯狂摇晃,想要把苏晚甩下来。苏晚紧紧抓住刀柄,身体被甩得在空中打转,肩膀撞到鳄鱼的鳞片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就在这时,纸扎刀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 —— 陈默的灵识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傀核的邪气,微光瞬间暴涨,光刃也延长到一尺多长,直接刺穿鳞片,刺进了傀核里!“滋啦” 一声,黑色的邪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鳄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脖颈处的红光也慢慢变暗。
“成功了!” 阿明兴奋地大喊,可苏晚却没敢放松 —— 她能感觉到,纸扎刀的光刃正在被傀核的邪气快速消耗,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而且在邪气喷涌的瞬间,她似乎看到鳄鱼鳞片下,还藏着一个淡紫色的符号,像极了傀宗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