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嫩芽寻踪陷淤泥,血契残灵破毒局

麻木感像潮水般顺着四肢蔓延到心脏,苏晚瘫坐在村门后的泥地上,指尖连握紧纸扎刀的力气都快失去。傀宗弟子撞击木门的 “轰隆” 声震得耳膜发疼,每一声都伴随着木柴开裂的脆响,仿佛下一秒,这道仅存的屏障就会彻底崩塌。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邪毒在疯狂游走,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啃噬着经脉,视线开始扭曲,村民们焦急的脸庞在眼前变成模糊的色块。

“晚晚!撑住!” 苏清跪在她身边,将沾着艾草汁的布条按在她胳膊的伤口上,黑色的毒液遇到艾草汁,发出 “滋滋” 的声响,冒出细小的黑泡,“林夏说泪晶虽然外层灵气耗尽,但内核可能还残留着粉末!我这就去刮取!”

苏晚想点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沉浮。恍惚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陈默的笑脸,看到他举着艾草火把挡在自己身前,听到他说 “晚晚别怕”。指尖传来纸扎刀的微凉触感,刀身那道淡白色的痕迹,像是陈默留下的最后凝望,竟在这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晕,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动,暂时压制住了蔓延的麻木。

“找到了!秘谱里说千年芦苇芯的嫩芽藏在回水湾的淤泥下!” 林夏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怀里的典籍被血渍浸染了大半,“淤泥能隔绝邪气,那些刚冒头的嫩芽可能还没被污染!只要能找到嫩芽,再刮取泪晶内核的粉末,就差最后一味灵媒心头血了!”

“我去!” 阿明猛地举起手里的小铁锹,脸上还沾着之前对抗半傀甲虫时的泥点,眼神却异常坚定,“晚晚姐教过我怎么在淤泥里找植物根茎,我肯定能找到嫩芽!” 他不等众人阻拦,就抓起一把艾草束塞进怀里,朝着村后的回水湾狂奔而去。

村门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木门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口,黑色的傀丝从裂口里钻进来,像毒蛇般缠绕住门后的木桩,“咯吱” 一声将木桩勒断。李伯举着锄头,对着裂口大喊:“大家守住!绝不能让傀宗的人进来!” 几个壮实的村民立刻冲上去,用身体顶住木门,可外面的力量实在太大,他们的肩膀被木门压得微微颤抖,脸上青筋暴起。

苏晚看着摇摇欲坠的村门,心里急得像火烧。她知道阿明一个人去回水湾有多危险,那里刚经历过半傀鳄鱼的破坏,很可能还残留着大量半傀生物。可她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纸扎刀上的白光越来越弱,陈默的灵识残留显然也撑不了多久,体内的邪毒再次开始躁动,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苏晚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溅在纸扎刀上。

就在这时,黑血接触到刀身的白色痕迹,竟像是被吸了进去!纸扎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道淡白色的光刃瞬间凝聚,虽然只有半尺长,却带着熟悉的镇邪气息,将周围缠绕过来的傀丝瞬间净化。苏晚愣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默的灵识残留与自己的血液产生了共鸣,这道光刃里,既有陈默的灵识力量,也有她体内残余的灵媒血脉灵气。

“是‘血契残灵’!” 林夏惊喜地大喊,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指着纸扎刀解释,“《苏氏秘谱》里记载过,当灵体与灵媒建立过深度羁绊,灵体消散后,其残灵能与灵媒的血液形成血契,短暂借用灵媒的血脉力量显形!这或许能暂时替代灵媒心头血的部分作用!”

苏清也松了口气,她立刻转身跑进工坊,很快拿着一个小巧的青铜刮勺跑出来,手里还捧着那个已经失去光泽的河神泪晶:“我现在就刮取内核粉末,只要阿明能顺利带回嫩芽,我们就能配制解药!”

可就在这时,村外突然传来阿明的惨叫声!苏晚心里一沉,不顾身体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邪毒再次绊倒。纸扎刀的光刃也随之黯淡,显然血契的力量需要她的意识支撑。“我去救阿明!” 一个年轻的村民举着艾草火把,转身就想往村外跑。

“别去!” 苏晚用尽力气大喊,“外面有埋伏!你一个人去只会白白牺牲!”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直,纸扎刀在手中微微颤抖,“苏清,你继续刮取泪晶粉末;林夏,你带着村民守住村门;我去救阿明,陈默的残灵能帮我暂时抵御邪毒和半傀生物!”

不等众人反对,苏晚就握着纸扎刀,朝着回水湾的方向跑去。夜色中的小路崎岖难行,她每跑一步,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体内的邪毒也在不断侵蚀着她的意识,全靠纸扎刀上的血契残灵支撑。跑了大概半刻钟,回水湾的轮廓出现在眼前,阿明的惨叫声正是从湾边的淤泥地传来的。

苏晚加快速度冲过去,只见阿明陷在齐腰深的淤泥里,动弹不得,几只半傀鱼正围着他的腿疯狂撕咬,黑色的毒液顺着伤口渗进他的体内,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意识也变得模糊。淤泥地的中央,几株泛着淡绿色光泽的嫩芽正从泥里冒出来,正是他们需要的千年芦苇芯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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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坚持住!” 苏晚大喊着,举起纸扎刀朝着半傀鱼冲去。光刃划过,半傀鱼瞬间被净化,化成黑色的淤泥。她跑到阿明身边,想要拉他出来,可淤泥的吸力太大,反而让自己也陷了进去,小腿很快被淤泥包裹,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晚晚姐…… 别管我…… 快拿嫩芽……” 阿明虚弱地说,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白,显然邪毒已经侵入了他的识海。

苏晚没有放弃,她将纸扎刀咬在嘴里,双手抓住阿明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拉。纸扎刀上的血契残灵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决心,白光再次亮起,顺着她的手臂传递到阿明身上,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的邪毒。阿明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也开始用力挣扎,两人终于慢慢从淤泥里爬了出来,跌坐在岸边的草地上。

苏晚顾不上休息,立刻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千年芦苇芯嫩芽挖出来,用艾草叶包裹好,揣进怀里。她扶起阿明,刚想往村子的方向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铃铛声 —— 傀宗的追兵竟然跟到了这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傀宗宗主的声音带着阴冷的笑意,他带着几个弟子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手里的铃铛不断摇晃,“苏丫头,把芦苇嫩芽和纸扎刀交出来,我可以饶了这个小鬼的性命,否则,就让你们俩都变成半傀人,永远困在这淤泥里!”

苏晚将阿明护在身后,握紧纸扎刀,警惕地看着他们。体内的邪毒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再次发作,视线开始模糊,纸扎刀上的白光也变得忽明忽暗。她知道自己不是宗主的对手,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村里的支援。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苏晚故意拖延,“你杀了那么多村民,毁了我们的家园,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宗主冷笑一声,摇了摇手里的铃铛:“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几个傀宗弟子立刻冲了过来,手里的匕首泛着黑色的邪气,朝着苏晚刺去。苏晚举起纸扎刀,光刃虽然微弱,却依旧能净化傀气,她勉强躲过第一个弟子的攻击,光刃划过弟子的手臂,弟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可更多的弟子围了上来,宗主也亲自出手,铃铛的声响让苏晚的头痛欲裂,体内的血契残灵受到干扰,纸扎刀的白光瞬间黯淡。宗主趁机一掌拍在苏晚的后背,苏晚喷出一口黑血,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芦苇嫩芽也掉了出来,滚到了淤泥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