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怨灵中，他甚至看到了曾经因他决策失误而陨落的族中英才，看到了被他打压排挤的旁系子弟，他们的面孔格外清晰，怨毒也格外深沉。

“不！我是为了族群更强！我是大长老！”木枭惊恐地大叫，试图调动那原本如臂指使的力量，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曾经浩瀚如海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变得比一个普通凡人还要脆弱！他想要逃离崩塌的王座，却发现双脚如同被钉在原地。

而就在这时，最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出现了。一直沉默地站在他王座之侧，他最信任、实力也仅次于他的木擎长老，缓缓抬起了头。木擎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顺与坚定，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惯用的武器，而是一把由最阴暗的怨气凝结而成的黑色匕首，匕首上缭绕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气息。

“木擎！你……”木枭目眦欲裂。

木擎没有言语，眼神空洞，一步踏出，手中的黑色匕首带着决绝的杀意，直刺木枭的心脏！

“不——！！！”

权力的云端到背叛的深渊，只在瞬息之间。木枭发出了绝望的嘶吼，眼睁睁看着匕首刺来，感受到了那冰冷的锋芒触及皮肤……

然而，预期的剧痛并未到来。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刹那，整个崩溃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崩塌的碎石悬浮在半空，扑来的怨灵僵在原地，木擎的匕首也停住了。

一个微小的、几乎被遗忘的画面，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猛地闯入他几乎被恐惧和悔恨填满的脑海。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不是大长老，只是一个刚刚在族比中脱颖而出，被老族长木宸亲自授予长老令牌的年轻木灵。在通天圣树下，他抚摸着温热的令牌，仰望遮天蔽日的树冠，心中没有对权力的渴望，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股想要守护这片生他养他之地的热血。老族长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木枭，记住，力量源于族群，亦当用于族群。勿忘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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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心……”木枭喃喃自语，看着眼前凝固的毁灭景象，看着那虚幻的、年轻的自己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再对比如今被权欲扭曲的灵魂，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不再挣扎，不再辩解，任由泪水汹涌而出。他环视着周围那些代表着他内心阴暗面的怨灵，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是的……是我错了。是我背弃了誓言，是我被权欲蒙蔽了双眼……这一切的苦果，是我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