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看着群情激奋的众将,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冷笑。
“好啊,好得很。”
辟邪阴阳怪气地拍了拍手,“咱家早就听说,关中诸将只知有司马,不知有天子。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说着,他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另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是曹叡的手谕。
辟邪走到司马懿面前,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司马都督,陛下临行前有言。若司马懿不愿分兵,便是心有不臣,意图拥兵自重。”
辟邪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如鬼啸:“陛下有旨!若司马懿抗旨,可就地罢黜其大都督之职,夺其兵权,下狱问罪!由张合将军暂代其职,即刻领兵北上!”
此言一出,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司马懿的心头。
嗡——
司马懿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
阳谋。
这是彻头彻尾的阳谋!
曹叡根本不在乎潼关能不能守住,或者说,比起潼关失守,他更害怕司马懿造反。他用并州的战事做借口,逼迫司马懿交出兵权,削弱他的实力。
如果司马懿拒绝,那就是抗旨谋反,曹叡立刻就有理由杀他。这里是潼关,虽然大部分是他的心腹,但张合忠于大魏,一旦圣旨下达,张合绝不会跟着他造反。
如果司马懿接受……那就是自断双臂,将自己置于死地,去博取那一线生机。
好狠的帝王心术。
好狠的曹元仲!
大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跪在地上的紫色身影上。
张合愣住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猜忌功臣到了如此地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息,两息,三息。
终于,那个一直像雕塑般跪着的身影,动了。
司马懿缓缓抬起头。
那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深邃得令人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