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夜间习枪,夜间练剑,互相对打、互称姓名,又互相畅笑着的日子…终究是因为,那一场场造化弄人,回不去了。
“…你知道这些的。”
你喃喃自语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景元确认。话音未落,便仰头将酒盏里仅剩的、只动过一点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眼底翻涌的涩意。
“咳、…咳……”
酒液入喉的辛辣还没散尽,你便听见石桌对面传来轻缓的动静。
抬眼正见景元将自己面前的酒壶拎起,清冽的酒液顺着壶嘴滑入你空了的盏中,溅起细小的酒花。
他没急着说话,直到酒盏快满时才收了手,指尖在壶身上轻轻擦了擦,而后将杯子往你这边推了推,距离近了些,像是要冲淡方才那点沉郁的气氛。
“怎么能不知道。”
他笑了笑,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些。
“当年你在演武场学他枪法,被他抓个正着,不知怎么反倒比起试来,最后你输了半招,还嘴硬说「下次定能赢过你」——这些事,我可都从巡营的将士嘴里听过。”
你静静看着他不说话。他顿了顿,拿起自己的酒盏,却没喝,只是转着杯子看酒液里晃悠的檐角影子,避开你的视线。
“龙尊的传承于丹枫而言,从来不是「独属」,而是「值得」。”
“你能让他主动指点,甚至陪你对练,本就说明在他心里,你配得上那份枪法里的意气。”
风又吹过,檐角的铜铃响得更脆了些,像是在应和他的话。景元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被酒意熏得有些倦,语气却依旧清晰。
“饮月之乱是过去的事了,可你学的枪、记的人,从来不是什么该埋起来的东西。”他指了指你放在桌下的手,“就像你现在握枪的姿势…还带着当年他教你的影子,这不是束缚,是念想。”
“……”
景元二字在唇齿间打了个转,就被你咽回了肚子里,你抬手扶着额头,指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做了个绵长的深呼吸。
“抱歉,将军,我失态了……”
对他稍微敬了一下,你又恢复了如常的微笑模样,抿了一小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