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贾东旭的后事

贾家村的人都愣住了,他们知道易中海是厂里的老师傅,说话有分量。贾有禄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吭声——真把厂里惹急了,连汤都喝不上。

贾张氏见有人撑腰,也收了声,只是瞪着贾有禄,眼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这场闹剧总算压了下去。棺材铺的人抬着棺材进了院,刷着黑漆的棺材沉沉的,压得门板咯吱响。秦淮茹抱着小当,棒梗拉着她的衣角,娘仨跪在灵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贾张氏拍着棺材哭嚎,声音哑得像破锣。

出殡的时候,亲戚们抬着棺材往贾家村走,哭声一路跟着。到了祖坟地,黄土一锨锨盖上去,新坟堆得小小的,立了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贾东旭之墓”。

风刮过坟头的野草,呜呜地响。秦淮茹望着那堆黄土,突然觉得天塌了一块——往后这日子,该咋过呢?

大院里总算安静了,灵棚拆了,

到了夜里,喧嚣渐渐歇了,大院里静得能听见墙根虫鸣。可没过多久,贾家堂屋又传出贾张氏的嘶吼,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前院的王大妈捂紧了孩子的耳朵,中院的刘光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连最贪睡的三大爷都披衣坐起来,皱着眉往贾家方向瞅。

“这叫什么事啊……”有人在院里低声嘀咕。月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伴着那断断续续的哭嚎,整个院子都浸在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连风都带着股瘆人的凉意。天刚亮,易中海就领着贾张氏和秦淮茹往钢厂赶。贾张氏心里打着小算盘,脚步蹬得飞快,蓝布褂子的边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棉袄;秦淮茹跟在后面,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当,肚子里的孩子沉甸甸地坠着,走几步就喘口气,红肿的眼圈还没消,一看就知道夜里没合眼。

到了厂门口,门卫见是老熟人易中海,又瞅了眼他身后哭丧着脸的两人,没多问。办公楼门前的水泥台阶沾着露水,滑溜溜的,贾张氏往上冲时脚下一崴,差点摔个屁股蹲,嘴里“呸呸”啐了两口,骂骂咧咧地扶住冰凉的铁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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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桑叶。易中海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时,李怀德正对着一份表格皱眉,笔尖在纸上点来点去。

“李副厂长,我们来了。”易中海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沉得像灌了铅。

李怀德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坐吧。东旭的事,厂里连夜研究过了。”他从抽屉里拿出张印着红章的纸,推过来说,“抚恤金六百块,按国家规定来的,一分不少。俩孩子每月各五块生活费,一直给到十八岁。秦淮茹呢,等生了孩子,把身子养利索了,回来顶东旭的岗,先从学徒做起,工资按规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