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瞄到身后亦步亦趋装哑奴的薛宝山,立刻计上心头。
妥了,现成的挡箭牌。
院里那些仆从领头的是李嬷嬷,府里的老人,在秦仪君那里还算得脸。
见赵九桑进来,李嬷嬷立刻堆起满脸笑迎上来,快言快语地先自我介绍一通,又道:
“表小姐您瞧瞧,这屋子收拾得可还入眼?夫人疼您,特意拨了四个伶俐丫鬟、两个稳妥婆子过来伺候,您看是现在就叫来认认脸,还是……”
赵九桑的目光在簇新却略显匠气的摆设上扫过,不甚在意地 “嗯” 了一声,视线最后落在临窗书案上 ——
一方青玉镇纸下,压着一张陌生的素笺。
他走过去,抽了出来。
素白的宣纸上,墨迹淋漓四个字:贺君乔迁,聊赠一方晴光。
没有落款,没有花押。
但是赵九桑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位文艺哥的寄语。
那笔锋走势,清峭里透着股刻意压制的锋芒,他昨夜才在某人指间把玩的玉珏纹路上,隐约感受过类似的气韵。
赵九桑捏着纸笺,指尖能感受到墨迹干透后细微的凹凸。
“一方晴光”。
他抬眼,望向窗外 —— 今日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暖暖的方格。
甲方这是在提醒他 “天晴好办事”,还是在说……“我在看着这片晴空”?
他唇角无声地勾了一下。甲方监控已就位,包装还挺文艺。
李嬷嬷见他不语,只盯着张纸看,心里有些打鼓,又凑近半步,笑道:“表小姐,还有一事……
夫人方才使了人来传话,说请您安顿好后,得空去前厅见见大小姐。大小姐归府,于情于理,姊妹们都该见个礼……”
赵九桑眼皮都没抬,指尖一弹,将素笺精准地射入袖中暗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