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田的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神风蹲在田埂上，手指抠进干裂的土缝里，一掰就碎成粉末。他叹了口气，把掌心那颗温热的晶石往怀里按了按——“纯净之泪”还在发烫，像块没冷却的炭。

“你再这么抱着，它迟早变成烤红薯。”八重神子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手里拎着个酒壶，尾巴一甩一甩地拍着裤腿，“昨晚睡得跟死猪似的，现在倒是精神了？”

神风没理她，转头看向心海。她正半跪在田边，指尖轻轻划过枯黄的稻茬，水流顺着她的手势渗入地底，又很快被吸干，连个水印都没留下。

“板结太严重了。”心海收回手，眉头微皱，“元素流动几乎停了，这片地……三年没长东西了吧？”

“不止。”一个冷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裟罗站在田头，目光扫过整片荒原，“去年暴雨冲垮堤坝，盐碱倒灌，农户试过翻土、引渠、撒草籽，全没用。幕府拨的肥料也白搭。”

“所以才要试试这个。”神风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系统现在卡着，数据调不出来，但我们知道‘纯净之泪’能唤醒生命活性。既然它净化得了深渊污秽，为什么不能唤醒一块地？”

八重神子歪头一笑：“哟，哲学家上线了？”

“少废话。”神风脱下外袍往地上一铺，盘腿坐下，“心海，来吧，先帮我压住这玩意儿的躁动。”

心海点点头，坐到他背后，双手贴上他后背经络。一股清凉的水流缓缓渗入，顺着脊椎往下走，像是给烧红的铁条浇水。神风闷哼一声，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别硬撑。”她说，“你昨天消耗太大，现在强行调动能量，等于拿命换稻穗。”

“那也得换。”他咬牙，“城里人等着吃饭，咱们总不能天天靠庆功宴续命。”

八重神子噗嗤笑出声：“你还记得昨晚将军颁玉佩时，你抖得像个筛糠的鹌鹑？”

“那是余热未散！”神风瞪她一眼，“不是紧张！”

裟罗冷冷插话：“你们聊够了吗？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神风闭上眼，不再回应。心海的手法渐渐加快，水流在他体内形成一道闭环，把乱窜的能量一点点收拢。几分钟后，他胸口的灼热感终于平缓下来。

“行了。”他睁开眼，把“纯净之泪”取出来，轻轻埋进田中央的一处凹坑里，双手按地，“接下来，看你的了。”

心海点头，双掌贴地，低声念动术式。水元如丝线般缠绕而出，与埋在土中的晶石产生共鸣。一瞬间，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没人说话。

三分钟过去，土地依旧灰黄，稻茬还是枯的。

远处几个观望的老农摇摇头，扛起锄头准备回家。“我就说嘛，神仙不来这块地三年，谁来了都没用。”

又过了两刻钟，裟罗忽然抬手示意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