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待过四皇子,那位贵胄聪慧过人,却只将西学视为个人智趣。
而眼前这两位,眼神里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热望,他们不是想“拥有”知识,而是真的想让知识流动起来。
不多时,传教士带着他们登上学院北侧的观景台。
石阶盘旋而上,平台开阔,凭栏远眺,珠海港湾尽收眼底。
然而,平台之上还有一层,却被一道铁门牢牢锁住。
应元正抬手指向:“这上面还有?”
传教士点头:“是天文台。平日只供修士观测星象,少有外人登临。”
眼看应元正对这个感兴趣,传教士也就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顺着台阶向上,台子中央矗立一架黄铜浑天仪,旁设象限仪、六分仪与一架长约五尺的折射望远镜。
一位白发老修士正在伏案绘图,见到他们来也只是微微点头。
应元正轻声询问能否使用那架望远镜。传教士略一迟疑,随即点头应允。
这是应元正第一次亲手触摸真正的折射望远镜。
镜筒冰凉沉重,调焦略显生涩,视野虽不如后世清晰。却已能分明辨出木星旁的四颗伽利略卫星。
柳玉清、萧知愿与喻容也依次上前观望。
三人皆是初次目睹天体真容,无不屏息惊叹。
柳玉清甚至脱口而出:“这架望远镜,要多少银子?”
老修士闻言,意外地抬起头,缓缓问道:“你们……也懂天文?”
除喻容外,其余三人齐齐点头。
老修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略一沉吟,随口抛出一个关于岁差与黄道交角的问题,目光却牢牢锁在柳玉清身上。
柳玉清毫不退避,直视其眼,条理清晰地作答。
老修士听完,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再度低头绘图。
身旁的传教士连忙解释:“他并无恶意,只是……极少见到东方女子通晓天象。”
这种事多了去了,柳玉清也没在意。
众人参观完毕,郑重致谢后便告辞离开。
柳玉清和萧知愿从格致院的正门回去,而应元正则和喻容从格致院的后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