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应元正的那一刻,柳墨言发现他比之前回府的样子好多了。
想来这几日闭门潜心学习,倒是将心态养好了。
应元正也不绕弯子,将自己改革科举、设立新学院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柳墨言。
柳墨言听罢,心头一震,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就要动根基。
“世子,您觉得此刻推行此事,当真合适吗?”
柳墨言直言不讳,“这件事动静如此大,底下那些官员定然不会支持您。到那时,所有的压力都要落到您身上,您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这个准备应元正倒是做好了。
柳墨言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更何况,即便我们四处澄清,言说刺杀皇帝之人并非您,可您当初确有行刺之举,这是不争的事实。
先前便有不少学子频频递来诉求,让您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交代,一个关于‘弑君’之事的交代。”
弑君之举,在儒家学说中本就是十恶不赦之罪,是无君无父、大逆不道的行径,容不得半分辩解。
但他没说的是,这个行动反而让应元正在岭南军中收获了滔天威望与鼎力支持。
应元正沉默片刻,“我没有什么要给他们交代的。杀皇帝是我的决定,我为什么要给他们交代。”
他都准备将这些人尽数逼走,又何必费尽心机去说服他们。
柳墨言闻言,眉头紧紧蹙起,陷入了沉默。
他心中满是纠结:一方面,他从应元正主导的武器改良中,已然看到了新式教学的曙光,也深深认同岭南需要变革;
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应元正此举太过激进,如今岭南虽暂稳,却根基未牢,此时动科举这等根基之事,时机不妥。
可转念一想,时机这东西,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合适。
这般颠覆性的变革,无论何时提出,都会触动守旧势力的利益,引来漫天非议与不满。
如今大顺朝局混乱。或许,此刻推行变革,反倒是个绝佳的契机……
柳墨言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纠结,“此事事关重大,我做不了主,得问问王妃的意思,由王妃定夺才好。”
应元正闻言,缓缓颔首,“我明白了,我稍后便去见王妃,当面请示。”
说罢,他便转身作势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