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选了一条全然不同的道路。
一直沉默的穆隐风终于开口,“废四民之制,等于斩断士绅的根基。
都不需要大顺派遣细作煽动,乡老、胥吏自己便会抵制新的律法。到时候,我们内部恐怕先自乱。”
吴法淡淡道:“未必。这些日子,有心要走的士绅,早已走得干净。”
穆隐风神色更沉:“我一直想说这件事,只是王妃未曾开口阻拦。
岭南一下子流失这么多读书明理之人,日后如何治理?难道真要如世子提议那般,另立学院,从头培养?”
“有何不可。”应元正当即应声,语气坚定。
“我深知,读书人是一方之地的根本。重新培养,耗时耗力,代价极大。但这代价,我们必须付。”
他将手中早已整理好的学院章程递出,将当初说服严建章等人的一番道理,再度从容道来。
这里面霍雷和蔚衡已亲眼见过改良燧发枪的威力,自然深知其中学问之重。
尤其是蔚衡,他之前一直以为新式枪械出自珠海工坊。
此刻才知,竟是应元正一手促成,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郑重与敬佩。
而顾家常年行走四海,唐夫人见多识广,比在座众人更明白外界日新月异之变,对应元正所言,早已心领神会。
穆隐风沉默片刻,仍有顾虑:“我并非不知世子所言在理。只是旧士绅遍布乡里,骤然彻底弃之,只怕基层顷刻崩坏。
我以为,新旧之法,未尝不可并行,至少暂留缓冲……”
柳墨言忽然轻笑一声:“怎么?你往日行事激进,如今反倒畏首畏尾了?”
穆隐风心知他说的是此前力主即刻起兵之事,沉声道:“此一时,彼一时,不可同日而语。”
眼见两人气氛渐紧,应元正连忙开口圆场:
“以后,凡欲入岭南仕途者,必持新学院文凭方可。三年之后,旧日大顺功名,岭南一概不认。”
“民间私塾可保留,但我朝选官录取,不再考四书五经,那些私塾自会顺势调整,跟上新规。
况且,凡在岭南境内,依法纳税、按期服役者,无论部族身份,皆可入新学院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