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使翻开手里的册子,如实答道:“仓库里目前存有蔗糖、鹿皮,还有硫磺。”
说到这,他忍不住赞叹,“这里的仓库设计极为精妙,足足能存下几千担货物,而且温度和湿度都能保持在一个恒定的状态。说实话,比南越现有的任何仓库都要好上许多。”
应元正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王海龙一眼。
对方敢如此坦荡地直接带他来看仓库,便是变相表明这里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违禁品。
应元正收回目光,又问:“还有地方没探查完吗?”
孙使摇了摇头:“大概都探查完了。只是有些仓库被租借了出去,是商人们存放货物的地方,我未必有权限去查。”
应元正点点头,“那在你这几天看来,这里的商业如何?”
孙使微微皱起眉头,斟酌着说道:“还算过得去吧。但其实来往的商船都挺固定的。
更多的商船其实更愿意去珠海,毕竟那里设施齐全,贸易渠道也更广。福明岛这边,更多是充当一个中转站和补给站的角色。”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比如想去日本的,或者从南边直接北上日本的船只,在这里停靠补给会更方便些。主要也就是大员、日本、巴达维亚这条航线。”
应元正顿时了然。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航线单一”。
既然孙使这边查得差不多了,应元正便让他跟着自己离开。
仓库固然重要,但也没必要一直耗在这里,更何况王海龙表现得如此自信,在这明面上的仓库里,大概率也查不出什么。
应元正环顾四周,心里暗自盘算:建船厂需要大量工匠,若要把他们长期留在这里,工匠的子女教育、工人自身的医疗和文化需求,都得提前考虑。
他转头问高远:“那这附近有学校吗?教堂也行。”
高远点头应道:“有的。荷兰人当年建了教堂和学校,但规模很小,主要是为了教化原住民。”
应元正点头,让他带路去看看。
王海龙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在应元正身侧。
学校就建在教堂旁边,是一排低矮的木屋,屋顶覆着茅草,墙是用竹篾和泥巴糊的。
教堂比学校大一些,但也谈不上气派,白墙灰瓦,门楣上刻着一个朴素的十字架。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戴小圆帽的传教士正蹲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修补一个竹筐。
见王海龙和高远带着一行人过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上前来。
传教士大约四十来岁,皮肤黝黑,但五官轮廓仍带着西欧人特有的深邃。
他的长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根粗麻绳,整个人看起来比王海龙手下的杂役还要寒酸。
“高大人,王大人。”传教士用带着口音的官话恭敬地行礼,目光随即落在应元正身上,露出询问的神色。
高远侧身半步,示意应元正的身份:“这位是应大人。”
传教士微微一怔,随即又行了一礼,“应大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