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对恩师的感念与近乡情怯的激动,张衍志脚步匆匆,踏上了通往河西村的乡土路。
路旁的田野已是冬日的萧瑟,远处熟悉的村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带着柴火特有的温暖气息。
拐过村口的老槐树,那间熟悉的、带着小院的土坯房终于映入眼帘。
院子一角搭着简陋的肉案,旁边立着挂肉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猪油和柴火混合的味道——这便是他的家,河西村的屠户张家。
父亲张铁柱正蹲在院门口,就着最后的天光,闷头磨着那把用了多年的砍骨刀,发出“嚯嚯”的声响。
他的背影似乎比记忆中更显沧桑,肩膀却依旧宽厚。
母亲张氏则在院里的灶台边忙碌着,准备一家人的晚饭,时不时用围裙擦擦手,向村口方向张望,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与期盼。
“爹!娘!”张衍志隔着一小段田埂,便忍不住喊出了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磨刀声戛然而止。张铁柱猛地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写满惊愕。张氏更是浑身一颤,手里拿着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得捡,踉跄着就朝外奔来。
“是……是衍志?我的儿啊!”张氏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张铁柱虽未言语,但那紧握磨刀石、微微发抖的手和瞬间泛红的眼圈,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张衍志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母亲,对着父母的方向就要跪下:“爹,娘,不孝儿衍志回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张氏泪眼婆娑,死死拉住儿子的胳膊,捧着他的脸,上下打量,“瘦了,也黑了,在府城定是吃了不少苦……”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张铁柱站起身,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吐出四个字:“回来就好。”
这时,院子里和隔壁听到动静的姐姐们也纷纷跑了出来。
“呀!真是小弟回来了!”
已经出嫁、今日恰好回娘家帮忙的大姐金花,裤脚还沾着泥点,抱着一个一岁的娃娃,惊喜地叫道。
二姐银花也刚从地里回来,挽着袖子,笑着围了上来。
尚未出嫁的三姐桂花、四姐菊花、五姐梅花更是如同欢快的雀儿,从屋里涌出,将张衍志团团围住。
“小弟,你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