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运河码头。张衍志拜别恩师同窗,登船北去。李修远望着渐远的帆影,喃喃道:“此子一去,当如鲲鹏展翅。”
京城,果然风波险恶。
刚到客栈,便有不明身份之人“拜访”,言语间多有试探。考试前夕,更有人在考生中散布谣言,称张衍志“结交厂卫,行为不端”。幸得顾守拙在京故旧相助,又有白玉卿暗中周旋,方才一一化解。
二月的京城,春寒料峭。贡院九日,张衍志沉着应考。当考题《论“经义”与“时务”之衡》发下时,他心中已一片澄明——这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战场。
笔走龙蛇,文成锦绣。他将数年所思所行,尽数倾注于字里行间:父亲蒙冤时的愤怒,创办报社时的热血,下乡察访时的震撼,推行新政时的艰难……所有的“行”,都化为最坚实的“知”;所有的“知”,都指向最迫切的“行”。
三场考罢,出贡院时,不少考生面如土色,唯独张衍志神色平静。等候在外的白玉卿远远看见,心中一定——成了。
放榜日,贡院外人山人海。当“会元张衍志”五个大字高悬榜首时,整个京城哗然。
“六元!连中六元!”
“自开科以来未有之盛事!”
“苏州张衍志,真乃文曲星下凡!”
连深宫中的景和帝都听闻了消息,御笔一批:“此子才学,当殿试亲察。”
三月十五,紫禁城,太和殿。
三百名新科进士肃立殿前,鸦雀无声。张衍志站在最前列,一身进士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朝阳初升,金銮殿的琉璃瓦反射出万道金光。
景和帝高坐龙椅,目光扫过众进士,最终停在张衍志身上:“张衍志。”
“臣在。”
“朕闻你倡‘知行合一’,且身体力行。今日殿试,朕便问你:若用你为知县,当如何治县?”
问题一出,满殿皆惊。这已非寻常经义策问,而是实实在在的考校治政之能。
张衍志不慌不忙,躬身答道:“臣若为知县,当行三事。”
“其一,到任三日,不升堂,不下乡。先调阅历年卷宗、钱粮册簿,理清积弊,此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