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谁?介绍信呢?”
看守懒洋洋地问。
“我找孙大成。我是他媳妇。”
刘翠花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出“他媳妇”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厉害,脸也有些发烫。可她顾不上了。
“介绍信。”
看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我……我来得急,没带。”
刘翠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尹其怀捏得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同志,我有这个。”
那是一张死刑通知书。
看守接过那张纸,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变。他抬起眼皮,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
一个连介绍信都没有,却拿着丈夫死刑通知书来探监的女人。
“有规定,不是直系亲属不能探视。”
看守把那张纸推了回来,语气依旧僵硬。
“同志,我就是他媳妇!我们没领证,可全村人都知道!他就要死了,我就想见他最后一面!求求你了!”
刘翠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双手扒着那个小小的窗口,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冰冷的铁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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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了,同志!就让我看他一眼,说几句话就行!”
“不行就是不行!这是规定!”
“同志!”
刘翠花不走,也不闹,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焦急,到后来的嘶哑,再到最后的破碎。
看守被她磨得实在没了办法,又看了一眼那张刺眼的死刑通知书,心里终究是动了一丝恻隐。
“行了行了,别嚎了!”
他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等着!”
刘翠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被带进一间狭小的房间。一道厚厚的玻璃,中间嵌着密密麻麻的铁栏杆,将房间隔成了两个世界。
她等了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终于,对面那扇小铁门被打开,一个身影被推了进来。
当看清那个人的瞬间,刘翠花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那还是孙大成吗?
他瘦得脱了相,高大的身躯像是被抽空了骨架,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囚服挂在上面。他的脸颊深陷,眼窝乌青,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到了刘翠花,那潭死水里,才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刘翠花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呜咽,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抖得厉害。
孙大成也拿起了听筒,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你……”刘翠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到底有没有越狱?”
隔着厚厚的玻璃,和冰冷的铁栏杆,孙大成看着她,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就这一个动作。
刘翠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后,又猛地松开了。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