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融雪后的船坞

逆转的朱砂 青舟渡月 1514 字 8个月前

阿木望着融雪后渐渐变软的土地,想起院角的海葡萄苗,想必此刻也在土里悄悄扎根。古丽雅收拾着染好的棉纱,红的、蓝的、紫的,在暮色里像堆小小的火焰。

“等船修好了,第一趟就去种子岛送棉种,”阿木忽然说,声音被融雪的潮气润得格外清晰,“让那边的地里,也长出带着竹溪村味道的棉花。”

林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膀,船坞外的潮声隐隐传来,混着远处归鸟的啼鸣,像在应和这个约定。小石头还在给导航鱼的图案刷桐油,油光映着他的笑脸,比夕阳还要亮。

阿木知道,这融雪后的船坞里,藏着整个春天的盼头。那些敲进船板的铜钉、织进帆布的棉纱、刻在木上的图案,还有老人们讲的故事、少年们的笑,都会跟着“棉海号”,在开春的浪里,长出新的远方。而檐角的冰棱还在滴水,敲着石阶,像在数着启航的日子。

惊蛰的雷声刚过,竹溪村外的海面就涨起了春汛。浪头不像冬日那般硬冷,倒带着点酥软的劲儿,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里裹着细碎的绿——是随洋流漂来的海藻,带着南洋的暖意。

“棉海号”的新帆终于挂起来了。红的像珊瑚礁的朝霞,蓝的像种子岛的深海,两种颜色在帆面上织出流动的浪花纹,风一吹,整面帆就像活了似的,在春阳下闪着光。

小石头牵着缆绳,站在跳板上使劲往后拽,脸颊憋得通红。“升起来啦!”他看着帆面一点点鼓起,像只展翅的大鸟,兴奋得直跳,“阿椰他们要是看见了,肯定会说比岛上的孔雀还好看!”

古丽雅站在船头,把林老爹给的铜铃系在帆绳上。铃铛一晃,“叮铃”的声响混着帆布的猎猎声,像支轻快的调子。“这铃响跟着帆走,”她笑着说,“阿椰在种子岛听见,就知道是咱们来了。”

阿木正弯腰检查船底的铜钉,那颗刻着“林”字的钉子在水里泛着微光,像老船长在水底眨眼睛。“萧彻派的货郎船已经在港外等了,”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咱们先去跟他们汇合,带上要运的棉布和棉种,再一起往南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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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爹拄着拐杖,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忙活。老人今天特意穿了件新做的棉袍,是用古丽雅染的蓝色棉纱缝的,衣角还绣着片小小的棉叶。“到了种子岛,把这包东西交给阿椰奶奶,”他递过个布包,里面是些竹溪村的老棉种,用红绳捆着,“跟她说,这是咱村最好的籽,混着岛上的土种,保准能长出又大又白的棉桃。”

张婶和村里的妇人都来送行了,竹篮里装满了蒸好的杂粮饼和腌鱼干。“路上别省着吃,”张婶往小石头手里塞了块红糖饼,“到了南洋,给阿椰他们尝尝咱竹溪村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