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的指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宇宙的力气,那微不可察的颤动过后,便再次归于沉寂。只有那一点融入指尖的深蓝微光,极其缓慢地、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沿着他冰冷的经脉,朝着心脏和识海的方向,艰难地渗透。
这个过程慢得令人绝望。每一丝移动,都伴随着仿佛要将灵魂再次撕裂的阻力与剧痛。但沈清弦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虚无中,却因为这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流动感”,被强行锚定了一丝。
他依旧无法思考,无法感知外界,只有一种模糊的、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存在”感,以及那如影随形、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的沉重痛苦。
而另一边,顾琛眉心那缕金色纹路,也在微弱地闪烁后,同样开始了缓慢的自我修复。相比于沈清弦那种仿佛从虚无中重新“凝聚”生机的过程,顾琛的恢复更像是在固守残存的“秩序”堡垒。金色纹路散发出极其微弱但稳定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的火芯,保护着他最后的本源不被彻底湮灭,并尝试梳理体内因冲击而彻底混乱的能量场。
时间在死寂中无声流逝。神殿边缘,破损的能量屏障发出时断时续的哀鸣,能量乱流如同幽灵般在废墟间穿梭。而那股逡巡在外的黑暗残留,似乎渐渐平息了内部的混乱冲突,重新凝聚起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恶意。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不再闪烁,而是如同凝固的污血,镶嵌在翻涌的黑暗能量表面。
它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神殿核心那片虚无之地,投向了那两个仅存微弱生机的目标。贪婪与毁灭的欲望,压过了之前那一瞬莫名的混乱与抗拒。
就在黑暗能量开始缓缓涌动,试图再次渗入神殿核心时——
嗤!
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仿佛能量被强行刺穿的声响,从神殿某个不起眼的、布满了裂痕的角落传来。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白色中夹杂着淡蓝色数据流的光芒,如同穿透厚重土壤的幼苗,顽强地从裂缝中挤了出来,凝聚成一个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模糊不清的、不断闪烁的虚拟屏幕。
是阿哲!
它的核心处理器在最后关头被沈清弦推送,并未远离,而是嵌入了神殿相对完好的基底层深处,此刻终于艰难地重启了最低限度的功能!
虚拟屏幕剧烈地波动着,显然极不稳定。阿哲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严重的杂音,却依旧努力地响起:“检……检测到执政官大人……生命信号……极度微弱……但……存在……”
“检测到……未知高维恶意能量体……在……外围聚合……”
“神殿基础结构……损毁度百分之七十三……核心能量供应……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