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有自残行为。”

张医生的目光,在凌乱的被褥和姜晚苍白的脸上来回移动。

他走到床边,没有像刘护士那样粗鲁,而是隔着一小段距离,仔细观察着姜晚的状况。

“姜晚同志。”

他的声音,比刘护士要平和,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却更加强烈。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晚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似乎无法聚焦。

她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疼……”

“气……我喘不上气……”

张医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出手,对旁边的刘护士说。

“听诊器。”

刘护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递了过去。

冰凉的金属听头,让姜晚的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张医生将听诊器贴在她的胸口。

“咚咚、咚咚、咚咚……”

快速而紊乱的心跳声,通过胶管,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心率确实过速。

他又移动听诊器,仔细听了听肺部的呼吸音。

呼吸音粗重,伴随着明显的湿啰音。

这些体征,都指向了病人正处于危险状态。

可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碗被打翻的粥上。

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个肺部有严重感染的病人,怎么会有力气,做出这么大的动静?

“把被子掀开。”

张医生下了命令。

刘护士立刻上前,一把就扯开了姜晚盖在身上的薄被。

被子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米粥香气跟皮肉焦糊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

姜晚穿着的灰色长裤,从大腿到膝盖的位置,已经被黏稠的粥汤,完全浸透。

裤子的布料,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到底下那片可怕的红肿,甚至有水泡正在生成。

“嘶——”

那个年轻女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睛里全是惊恐。

就连一向冷硬的刘护士,在看到这片烫伤时,眼神也出现了一丝动摇。

演戏?

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演戏吗?

这得有多疼?

张医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蹲下身,想要去检查姜晚腿上的伤势。

“别碰我!”

姜晚却突然尖叫起来,身体剧烈地挣扎着,躲避着他的触碰。

她的反应,激烈到近乎癫狂。

“疼!别碰!”

张医生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这个病人,不仅身体状况极差,精神也明显处于崩溃的边缘。

无论是真是假,现在都必须当做最紧急的情况来处理。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张医生站起身,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这里条件太简陋,没办法做紧急处理。”

他转向刘护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立刻准备,把她转移到三楼的急救处置室!”

“另外,去准备镇定剂和烫伤膏!”

“快!”

机会!

在听到“转移”两个字的瞬间,姜晚那双因痛苦而半眯着的眼睛深处,闪过一道精准算计后的寒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计划,成功了。

她成功地将一场可控的“表演”,升级成了一场他们不得不应对的“医疗事故”。

她要离开这个密不透风的房间。

她要去看一看,这个禁锢着她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很快,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护工,推着一个单薄的金属担架床,冲了进来。

“小心点!”

张医生在一旁指挥着。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腿上有烫伤,不要碰到!”

一个护工和刘护士一起,一人抓住姜晚的一只胳膊,试图将她从床上抬起来。

另一个护工则准备用担架去接。

就在他们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前倾,视线被阻挡的那个瞬间。

姜晚一直蜷缩在身侧的那只手,动了。

那只手里,握着没有笔尖的,中空的钢笔笔身。

她的目标,是走在前面的那个男护工。

他的裤子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在身体被抬起,经过他身侧的混乱中,姜晚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机械爪,用那截中空的笔管,精准地探进了那个口袋。

口袋里,是一串钥匙。

还有一些硬邦邦的,细长的东西。

她的指尖,飞快地在里面摸索着。

不是钥匙。

是钉子!

几根生了锈的,大概有七八厘米长的铁钉!

【警告!宿主正在窃取物品!】

【行为暴露风险95%!】

姜晚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她的指尖,用笔管的端口,轻轻一勾,一拨。

一根铁钉,顺着光滑的笔管内壁,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她的掌心。

冰凉,粗糙,带着铁锈的味道。

她立刻收回手,将那根来之不易的铁钉,连同那支钢笔笔身,一同死死地攥在手心。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隐蔽至极。

那个男护工,只觉得裤子口袋里的东西,似乎晃动了一下,但当时情况混乱,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平稳地抬起这个不断挣扎的病人身上,根本没有多想。

“啊!”

姜晚的口中,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痛呼。

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她的“痛苦”上。

他们七手八脚地,终于将她挪到了冰冷的担架床上。

担架床被抬起。

门外,是那条熟悉的,昏暗压抑的走廊。

姜晚躺在担架上,身体因为“疼痛”而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