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舌尖上的魔教总坛

一个负责监督炖煮某种漆黑药膳的管事,原本正板着脸训斥手下,此刻也被这霸道的香气吸引。他皱着眉,循着味道走到小灶台附近,看到习菱紫时明显一愣。这丫头面生得很,衣着也不像教中人。他本想厉声呵斥,但那锅里散发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香气,如同无数只小手在挠他的心肝脾胃肾。他强作威严地清了清嗓子:“咳!兀那丫头!你是何人手下?在此烹煮何物?还不速速报来!” 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锅里瞟。

习菱紫正全神贯注地对付那锅越来越粘稠、香气越来越霸道的汤汁(她好像把药尘院子里顺来的几株气味浓烈的紫色“蘑菇”也丢进去了),闻言抬起头,小脸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额角沾着一点锅灰,大眼睛清澈见底:“啊?我在煮汤呀!看你们厨房里东西好多,我就找了一点点没用的边角料…这个鸡架子,还有这些干巴巴的草,还有这个紫色的蘑菇闻着好香…” 她指着旁边一个被丢弃的秃毛鸟骨架(某种低阶火属性妖兽的残骸)、几根被当作柴火的枯黄灵草根(实际是某种温补药材的下脚料)和她从药尘院子角落“顺”来的几株剧毒紫伞菇(被她当成了普通香菇)。

管事一听,脸都绿了!那秃毛鸟是处理赤焰鹫剩下的骨架,蕴含暴烈火毒!那枯草根是炼制失败的地灵根废料,药性驳杂!那紫色蘑菇…那是见血封喉的“幽冥伞”啊!这锅东西简直是剧毒大杂烩!可…可这要命的香气是怎么回事?!

**高层反应:嗤之以鼻与最终沦陷。**

药尘和另外两位闻讯赶来的长老(刑堂的“血手”屠长老、内务的“铁算盘”钱长老)站在厨房入口的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他们修为深厚,定力非凡,但那无孔不入、霸道绝伦的香气,依旧如同最狡猾的魅魔,丝丝缕缕地钻入他们的鼻腔,撩拨着他们早已被丹药和杀戮磨砺得近乎麻木的味蕾。

“哼!雕虫小技!” 血手屠长老面容冷硬如铁,眼神锐利如刀,不屑地冷哼,“以奇香惑人心智,必是剧毒之物!药老,你这百草阁的药材管制,看来是出了纰漏!”他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目光如电般扫过习菱紫,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铁算盘钱长老捻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倒是没说话,但那不断耸动的喉结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这香气…若能掌握配方,利润恐怕难以估量…

药尘的脸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看不清表情,但握着骷髅手杖的枯爪指节捏得发白。那锅里翻滚的汤液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院子里那几株宝贝“幽冥伞”的剧毒气息!还有赤焰鹫骨架的暴烈火毒!这丫头…她到底是怎么把这些剧毒之物混合在一起,还弄出这种要命香气的?!这违背了他毕生钻研的药理常识!

就在三位长老心思各异,准备下令拿下这“妖女”时——

“放肆!何人在此喧哗?!扰本座清修!”一个威严、冰冷、蕴含着磅礴内力威压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厨房穹顶炸响!

整个巨大的厨房瞬间死寂!所有忙碌的、围观的、吞咽口水的魔教中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圣火教教主,殷无赦!他竟然被惊动了!

一道高大魁梧、身着绣有暗金色火焰纹路的玄黑锦袍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厨房入口处。他面容威严,棱角分明,一双鹰隼般的眼眸蕴含着无尽的威压和戾气,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周身散发着如同实质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正是这气息的主人发出了刚才的雷霆之怒。

殷无赦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锁定了混乱的源头——那个站在小灶台前、手里还拿着个破木勺、脸上沾着灰、正茫然抬头看向他的鹅黄衣裙少女,以及她面前那口翻滚着金红色诡异汤汁、散发着令他道心都产生一丝涟漪的霸道香气的小锅。

“妖女!竟敢以邪魔歪道,惑乱我圣教重地!找死!”殷无赦眼中杀机暴涨,根本不屑多问。对他而言,任何扰乱秩序、挑战权威的存在,唯有抹杀!他袍袖微动,一只枯瘦、却蕴含着恐怖罡风的手爪,隔空朝着习菱紫和她那口小锅凌空抓去!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无形的爪影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笼罩而下!

小主,

这一爪,足以将精铁捏成齑粉!

药尘等三位长老脸色微变,却无人敢出声阻止。教主之怒,伏尸百万!

习菱紫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和攻击吓得小脸煞白,大脑一片空白。她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力量当头罩下!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动作——

她猛地举起手里那个刚刚从锅里舀了一勺、还在冒着滚烫热气和浓郁到化不开香气的木勺,朝着那抓来的恐怖爪影,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真诚,大声喊道:

“别…别打架!你…你是不是也饿了?!这个汤…可好喝了!你…你要不要先尝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殷无赦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爪影,在距离习菱紫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硬生生地停滞了!

他那双蕴含着无尽威压和戾气的鹰眸,此刻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那只高高举起的木勺上。

木勺里,是半勺粘稠、晶亮、如同流动红宝石般的汤汁。汤汁表面漂浮着几片炖煮得近乎透明的紫色“蘑菇”和一丝金黄的油脂。霸道绝伦、足以让佛陀破戒、让阎王流涎的极致鲜香,正从那半勺汤汁中,如同核爆般,毫无保留地、蛮横地冲击着殷无赦的鼻腔,顺着神经,狠狠砸在了他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味蕾记忆核心!

那香气…是如此的复杂,如此的温暖,如此的…充满诱惑!它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殷无赦记忆深处某个被铁血和杀戮完全封死的角落——

…很多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在饥荒中挣扎的孤儿…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老乞丐,在破庙的寒风中,用捡来的半只死鸡和几颗野菌,用豁了口的破瓦罐,炖了一锅同样粘稠、同样散发着霸道香气的汤…那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活着”的滋味,感受到“温暖”和“满足”…那锅汤的味道,早已模糊在漫长的血腥岁月里,直到此刻…被这木勺里的气息,蛮横地、不容拒绝地唤醒!

殷无赦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咕噜”声。

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爪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死寂的厨房里,只剩下那口小锅中汤汁翻滚的“咕嘟”声,以及数百颗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

殷无赦死死地盯着那半勺汤,鹰隼般的眼眸中,那滔天的杀意和冰冷的威压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呆滞的迷茫…和一种被本能驱使的、强烈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