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最后一球的景象被无限放慢地重播着。
自己赌上一切的、返璞归真的、放弃了所有华丽技巧和对王牌信任的、“最不像及川彻”的一记传球。
他骗过了全场的观众,骗过了乌野几乎所有的队员。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骗过了那个22号。
及川彻的身体猛地一颤,一种比输掉比赛本身更深刻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我不是天才。
这个念头,如同诅咒一般,从他第一次在排球场上看到牛岛若利那蛮不讲理的扣球时,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
他知道自己不是。
所以他只能拼命地练习,疯狂地观看录像,将每一分才能都压榨到极限,用100%的努力去追赶那些天生就拥有120%天赋的家伙。
他羡慕小飞雄,羡慕他与生俱来的球感,羡慕他那不经思考就能传出的、完美无瑕的托球。
那个后辈,是他“非天才论”的第一个、也是最让他烦躁的证明。他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将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远远甩在身后。
可现在,这块璞玉,被另一只手掌控了。
北川圭,如果说牛岛若利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用绝对的力量告诉你此路不通;如果说影山飞雄是一颗耀眼的“钻石”,用纯粹的天赋刺痛你的双眼……
那么北川圭,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
他没有展现出牛岛那样的力量,也没有挥霍影山那样的天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你看不到、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方式,将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挣扎,都化为虚无。
及川彻第一次在排球场上,感受到了这种……近乎于信仰崩塌的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通过无数汗水和思考磨练出的球场洞察力、战术组织能力,在北川圭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被轻易地看穿,然后……无情地碾碎。
输给力量,他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