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站。
新干线的站台总是充满了流动与喧嚣。拖着行李箱的旅人步履匆匆,商务人士对着电话低声交谈,广播里用平稳的语调播报着列车的进出站信息。空气中混杂着离别与重逢的复杂气息,每一秒都有故事在开始,有故事在结束。
日向翔阳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橙色连帽衫,背着一个半旧的运动背包,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显得有些扎眼。他没有到处乱看,只是靠在一根冰凉的柱子上,目光锁定着通往站台的电扶梯入口。
月岛萤和山口忠要去大学参加开学前的说明会,北川圭则说自己有些“重要的手续”要办,神神秘秘地一早就出了门。到头来,这场为影山飞雄举办的、小规模的送行会,最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也好。
日向翔阳心里想。有些话,或许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说得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向开始有些焦躁地在原地小步跳动,像一只等待起飞的鸟雀。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塞回去,目光再次投向电扶梯。
终于,一个高挑而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
影山飞雄背着一个巨大的、印着职业球队logo的黑色运动包,手里还拖着一个行李箱。他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运动服,头发剪得比高中时更短了一些,显得脸部轮廓愈发凌厉。,脸上还是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标志性臭脸。
“你来得真早,呆子。”影山走到他面前,将行李箱立在身边,开口就是熟悉的称呼。
“你才是,差点就迟到了!万一赶不上车怎么办,笨蛋影山!”日向立刻反击,仿佛只要这样互相称呼,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离愁别绪就会被冲淡一些。
“怎么可能,我计算过时间。”影山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有了排球,没有了队友,他们似乎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站台上的风吹过,扬起了日向橙色的发梢。
“那个……东西都带齐了吧?”日向没话找话。
“嗯。”
“到了东京可别迷路啊,那边车站跟迷宫一样。”
“闭嘴,你个路痴没资格说我。”
“到了职业队,可都是怪物级别的选手啊,施怀登·阿德勒……牛岛前辈和星海前辈也在吧?光是听着就让人兴奋!”日向的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啊,我知道。”影山低声应道,眼神却飘向了远方的铁轨。他当然知道,从今往后,他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广阔而残酷的世界。那里有更强的攻手,更聪明的对手,也有他曾经仰望的那些名字。
“真好啊,影山……”日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那股兴奋劲儿褪去,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你就要去和那些最厉害的家伙们打球了。”
影山转过头,看着日向。阳光下,这个永远像小太阳一样精力无限的家伙,此刻脸上却写着一丝与他平日形象不符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