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察了这三日,”杨心儿打断他,“江水是从上游开始结冰的,如今整段江面都已冻实。若再不走,等下一次风雪来临,我们恐怕真要在这江心过年了。”
张峰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好,就依杨姑娘所言。我这就去召集弟兄们。”
“记住,”杨心儿补充道,“让大家把绳子系在腰间,互相牵连着走。就算真有意外,也能及时施救。”
张峰重重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张峰的命令一下,甲板上顿时炸开了锅。
“下船?这冰天雪地的,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官爷行行好,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啊……”
“三天没吃顿饱饭,腿都软了,哪来的力气走冰面?”
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几个体弱的流犯直接瘫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起身。
有个瘦骨嶙峋的老者颤巍巍地扒着船舷往下望,当即头晕目眩,被身旁的人扶住才没摔倒。
张峰看得心头火起,正要发作,却见杨心儿缓步走上前来。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扫视了一圈。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又冷又饿,”杨心儿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你们仔细想想——留在船上,干粮还能撑几日?下次暴风雪来时,这破船还能不能护得住我们?”
众人沉默,几个刚才闹得最凶的也低下了头。
“冰面是冷,但至少能带我们走到对岸。”她继续道,“对岸有村落,有热食,有遮风挡雪的屋檐。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听到杨心儿的描述,瞬间有些按捺不住了。
对岸的炊烟、暖屋、热食像钩子一样拽着他们的心。
几个年轻力壮的率先站了出来,默默开始往腰上系绳子。
“杨姑娘说得对,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一把!”一个满脸冻疮的汉子哑声道,“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