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市舶司的章程呢?”沈清辞问。
“阻力更大。”萧景珩冷笑一声,“江南各大海商家族,还有那些背后有官场背景的牙行、船行,联名上书,说什么‘祖制不可轻改’、‘商贾不易’、‘恐生民变’,简直是危言耸听!”他叹了口气,“陛下虽支持,但若地方层层阻挠,政令出不了京城,也是枉然。”
沈清辞沉吟片刻,道:“世子爷,强龙不压地头蛇。此事欲成,恐不能单靠朝廷一纸公文。需得……双管齐下。”
“哦?如何双管齐下?”萧景珩看向她,颇有兴趣。
“明面上,章程制度、朝廷大义必不可少,需有陛下明旨,有司严格执行,此为大势,名正言顺。”沈清辞分析道,“暗地里,或可……借力打力,分化瓦解。”
她压低声音:“江南海商,也非铁板一块。有世代经营、循规蹈矩的,也有勾结海盗、走私牟利的。市舶司若设立,规范海贸,依法抽分,对守法商人而言,或许是摆脱海盗勒索、获得官府庇护的契机。世子爷或可派人暗中接触那些素有清誉、苦于海盗骚扰的大商贾,许以市舶司成立后的便利与保障,争取他们的支持。此为其一。”
“其二,东南大案刚过,余威尚在。那些与赵元、陈彪案有牵连、却侥幸逃脱的官员、豪强,此刻必然心惊胆战。世子爷或可借此‘协理’之权,巡查东南,明为督建海防,暗里……或许能抓到些人的把柄。届时,恩威并施,不愁他们不配合。”
萧景珩听着,眼中光芒越来越盛。沈清辞的策略,跳出了公文往来的窠臼,直指人心与利益的核心,既务实,又狠辣!
“好一个借力打力,分化瓦解!”萧景珩抚掌赞叹,“清辞,你真是我的女诸葛!”
沈清辞微微垂首:“世子爷过奖了,妾身不过是些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