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市井间关于萧景珩“海外秽行”的谣言也再度发酵,版本愈发离奇,竟有说其与番邦女王有染,生下私生子云云,恶毒至极。更有甚者,开始有零星的奏报,称东南沿海有渔民受“市舶司严苛盘剥”而“聚众骚乱”,虽很快被地方平息,但消息仍传到了京中。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永宁侯萧远忧心忡忡,旧疾复发。府中下人亦人心惶惶。
“他们这是要营造大势,逼陛下表态。”萧景珩冷笑,面上却不见慌乱,“越是如此,越要沉住气。清辞,冯保那边……”
“已安排妥当。”沈清辞低声道,“贡品三日后送入内承运库。此外,妾身已让母亲递牌子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时,‘无意’中提及近日府外流言喧嚣,世子爷闭门谢客,专心整理西洋典籍,以备陛下垂询,唯恐有负圣恩,言语间甚是惶恐。皇后素来不喜三皇子生母李贵妃,或会有所动作。”
“双管齐下,静待其变。”萧景珩颔首。
三日后的黄昏,一名小太监悄无声息地来到永宁侯府侧门,递上一枚蜡丸,称是宫内“贵人”所赐“安神丸”。沈清辞接过,心知肚明。捏碎蜡丸,里面一张小纸条,仅有四字:“静候佳音。”
鱼儿,上钩了。
次日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席卷了整个紫禁城。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以“稽查宫内用度,整肃贪渎”为名,突然派人查抄了已故刘典簿在宫外的宅邸!这本是例行公事,但冯保的人却“意外”地搜出了大量来历不明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更重要的,是几封未曾销毁干净的密信残片,以及一本记录着巨额贿赂往来、牵扯到东南豪商赵百万乃至三皇子府几名属官的暗账!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朝野。冯保直接将证据呈送御前,虽未明指三皇子,但账目往来、信函字迹,无不指向三皇子府门下之人勾结外官、收受巨额贿赂、甚至可能干涉朝政(市舶司事宜)!
养心殿内,皇帝看着冯保呈上的证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可以不理会御史的风闻奏事,可以压制朝臣的党争,但绝不能容忍皇子与外臣、尤其是与那些富可敌国的豪商勾结,甚至将手伸进关乎国本的市舶司!这是动摇皇权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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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给朕一查到底!”皇帝震怒,摔碎了手中的茶盏。冯保跪伏在地,连连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