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如同死去。她需要确认,这是不是柳夫人新的试探。
“二小姐?还……还活着吗?”周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往前凑近了些,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光,看到沈昭昭苍白如纸、几乎没了生气的脸,心中也是一惊。
她蹲下身,犹豫了一下,伸手探了探沈昭昭的鼻息——微弱,但确实存在。
“快……快吃点东西……”周妈妈将碗往沈昭昭面前推了推,语气复杂,“夫人……夫人悲痛过度,下的命令……老奴……老奴也是没法子……”
沈昭昭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微弱的吸气声。她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眼皮掀开一条缝隙,茫然地“看”向周妈妈的方向,眼神涣散无光。
周妈妈看着眼前这奄奄一息、如同风中残烛的庶女,再想想自己袖中那张还没送出去的“安神方”,以及柳夫人那疯狂的模样,心中那点隐秘的恐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伤其类感终于压倒了其他。万一……万一四小姐的死真和这“灾星”无关呢?万一夫人彻底疯了,下一个迁怒的就是自己呢?这个二小姐……至少会配药!
“快吃!”周妈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将碗又往前推了推,“趁热!”
沈昭昭似乎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她极其艰难地、颤抖着伸出手,仿佛连拿起那个窝头的力气都没有。她的指尖几次碰触到窝头,又无力地滑落。最后,她几乎是“爬”到了碗边,用额头抵着冰冷的碗沿,才勉强支撑起身体,然后如同濒死的小兽般,极其缓慢地、小口地啜饮着那浑浊的菜汤。
小主,
温热的液体流入干涸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和生机。她喝得很慢,很小心,仿佛每一口都是最后的恩赐。
周妈妈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焦躁不安。她既怕沈昭昭真饿死了,又怕被人发现她偷偷送食。见沈昭昭开始喝汤,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沈昭昭那只紧握着、始终没有松开的手上。
“你手里……攥着什么?”周妈妈狐疑地问。
沈昭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抬起那只紧握的手,摊开掌心。微光下,那枚由窝头油垢凝结成的、粗糙丑陋的蜡丸雏形显露出来。
“这……这是……”沈昭昭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一种近乎痴傻的迷茫,“女儿……女儿饿极了……没东西吃……就……就捏了这个……想着……想着或许能填肚子……”她说着,还作势要将蜡丸往嘴边送。
“别!”周妈妈嫌恶地低喝一声,一把将那蜡丸从沈昭昭手中夺了过来!入手冰冷粗糙,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油哈喇味。“什么脏东西也敢往嘴里塞!嫌死得不够快吗?”她随手就想将这“恶心玩意儿”扔掉。
就在蜡丸即将脱手的刹那,沈昭昭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抓住了周妈妈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冷如铁,带着垂死挣扎般的力道!
“周……周妈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急切和……祈求?“别……别扔!求您……求您帮帮女儿!女儿……女儿快撑不住了!这……这佛堂阴寒入骨……女儿……女儿知道您旧疾也痛……女儿……女儿记得一个古方!用……用暖身的药材……封在蜡丸里……贴在痛处……能……能驱寒止痛!比……比药膏更持久!您……您把蜡丸给女儿……女儿……女儿告诉您方子……求您……给女儿一点药材……女儿做一颗给您试试……求您了!”她语速极快,带着濒死的喘息和孤注一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