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铁山带着龙血玺走出文渊阁时,天色已经微明。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百姓,推着小车卖早点,热气在寒风中蒸腾。一切都平静得像寻常的清晨,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闯关、那方传说中的玉玺出世,都只是幻梦。
但林铁山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他站在文渊阁前的石阶上,低头看着掌中的龙血玺。玺身温润,暗金色的流光在表面缓缓游走,像是活物在呼吸。心口那颗龙心与玺共鸣,每一次跳动都更加沉稳有力,仿佛这方古玺在唤醒他血脉深处某些沉睡的东西。
他需要测试这方玺的力量。
也需要……确认自己的猜测。
林铁山没有回侯府,也没有去下一个节点。他转身,走向皇城西侧——那里有一处前朝皇庄,是地脉的副节点之一。虽然不如主节点重要,但邪阵规模也不小,正好用来试验。
皇庄早已荒废,围墙倒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荒草。但走进院门的瞬间,林铁山就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阴冷的邪气。
院子中央,地面被挖开一个大坑,坑底刻着邪阵图案。图案正中摆着一口铁鼎,鼎中盛满暗红色的邪血,表面漂浮着一些……残肢断臂。显然,前朝余孽在这里用活人祭祀,喂养邪阵。
坑边站着两个黑袍人,正在低声交谈。听见脚步声,他们猛地抬头,看见林铁山时,脸色骤变。
“林铁山?!”其中一人嘶声道,“你怎么会——”
话没说完,林铁山已经动了。
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心念一动,掌中的龙血玺骤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从玺身涌出,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院子。光芒所过之处,荒草瞬间枯萎、化作灰烬,地面上的邪阵图案发出刺耳的尖啸,光芒迅速黯淡。
那口铁鼎更是剧烈震颤,鼎中的邪血疯狂翻滚,仿佛受到了天敌的压制。
两个黑袍人想逃,但光芒已经笼罩了他们。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泼了强酸般迅速溶解、溃烂,最终化作两滩腥臭的黑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林铁山站在原地,看着恢复平静的院子。
邪阵彻底毁了。
铁鼎里的邪血蒸发殆尽,只剩一层干涸的黑渍。地面上的图案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普通的刻痕。
龙血玺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强。
而且这种力量极其克制邪祟,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净化而存在的。
林铁山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玺,眼中闪过思索。
初代真龙留下这方玺,显然早有预料——预料到后世会有邪祟污染龙脉,所以留下了净化的手段。
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出世?
为什么三百年来,无人能解开文渊阁的棋局,拿到这方玺?
除非……
林铁山心头一动。
除非这方玺的出世,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
比如,持玺者必须是真龙血脉。
比如,持玺者必须……心有苍生。
他想起碑上那盘棋局,想起两条龙绞杀的画面,想起最终那个“圆”。
那不是普通的棋局。
是……心性的试炼。
三百年来,所有闯关者都败了,不是因为他们棋艺不精,而是因为他们的心……不够纯粹。
要么被仇恨蒙蔽,要么被权力腐蚀,要么……根本不懂什么是守护。
直到他。
一个不懂棋的武夫,一个心被掏空的……怪物。
却因为心里装着那些战死的将士,装着沈昭昭用命换来的嘱托,装着对这片土地最朴素的守护之心……通过了试炼。
也许,这就是初代真龙想要看到的。
不是完美的圣人。
是……愿意为苍生赴死的凡人。
林铁山握紧龙血玺,转身离开皇庄。
下一个目标——慈宁宫。
---
慈宁宫作为地脉主节点之一,邪阵的规模远超皇庄。
林铁山踏入宫门时,就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邪力波动——整个慈宁宫都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罩笼罩,光罩表面流淌着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光罩内,景象更是骇人。
宫殿的墙壁、地面、甚至梁柱上,都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不是植物,是某种邪力凝结的实体。藤蔓上开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花瓣蠕动,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院子里跪着数十个宫女太监,他们眼神空洞,脸色惨白,额头上都印着一个黑色的符文。显然,他们被邪术控制了心神,成了维持阵法的“养料”。
正殿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禄。
他穿着总管太监的紫袍,但脸上布满墨绿色的纹路,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幽深的漩涡。看见林铁山,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