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香灰烧出金印

随着最后一缕“清明香”燃尽,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阵法中心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明明无风,那袅袅升起的香烟却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竟扭曲成了一道模糊的圣旨轮廓!

沈流苏早已准备好特制的“显妄镜”,此镜以多种致幻植物的晶体打磨而成,能捕捉到香气与声波共振产生的微弱光影。

她将镜片对准那道烟气圣旨,镜中,一行行扭曲的文字缓缓浮现。

“……嗣君不慧,德不配位,宜由太后垂帘摄政,辅佐新君……”

冯承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冷汗浸透了衣背。

沈流苏终于彻底明白了。

当年,根本不是什么“沈家以香弑君”。

而是皇后一党,利用沈家在宫中调香的机会,暗中布下这个共振香阵,企图在先帝弥留、神智最脆弱的时候,诱发他产生被迫传位给幼子、并由太后摄政的幻觉,写下假遗诏!

而她的父亲,沈家满门,不过是这场阴谋失败后,被推出来顶罪的棋子和牺牲品。

“若此事属实,那……那当今陛下的登基合法性……”冯承恩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如果先帝真的有过这样的“念头”,哪怕是幻觉,都足以动摇国本!

“不。”沈流苏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他们失败了。”

她转身从一个上着三重秘锁的匣子中,取出一本焦痕斑斑的沈家残谱,翻到其中一页,纸张边缘已被烧成炭黑,但中央的配方却依稀可辨。

她指着其中一味香料:“因为我父亲在临终前,改了一味药——‘定神木’的入炉时间,提前了半刻。就是这半刻,打断了幻咒最关键的循环,让先帝在写下遗诏前,保留了最后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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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承恩看着那页残谱,仿佛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香圣,在明知必死的绝境下,用生命做出的最后一次精准调香。

“他明知会被杀,也要在他们的阴谋里,留下一个足以致命的破绽。”沈流苏合上残谱,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她没有选择将这个能颠覆大晏王朝的真相公之于众。

她要的,不是让天下大乱,而是要将那只藏在暗处、操控香气的手,彻底斩断。

次日,她写了一封奏折,呈递御前。

奏折中,她并未提及祭坛与先帝之事,只以“为正视听、杜绝香祸”为由,奏请设立“皇室闻香录”——自此以后,所有宫廷重大仪式、乃至帝后日常所用熏香,必须由两人共同监制、三方交叉封样,所有样品与配方,全部存档于新设的正香司地库,以备查验。

萧玦览奏良久,未置可否,只传口谕,召她当夜入乾清宫奏对。

夜色如墨,乾清宫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玦一袭玄色常服,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星图之下,并未看她。

“你奏折里说,香能乱人心。那朕倒想问问你,”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说先帝那晚,或许听见了不该听的声音……那你告诉我,朕登基这十年来,听到的句句忠言,又有多少,是香烧出来的?”

他的声音里,是帝王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猜忌。

沈流苏静立于殿中,未发一言。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素色锦囊包裹的小包,双手奉上。

“这是臣女依净尘窑原阵,反向推演出的‘清心引’。此香无涉鬼神,只可清心明目。陛下若信臣女,可当场一试。”

萧玦盯着她,眼神变幻莫测。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