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肩膀上海东青顺滑的羽毛。
这只稀世的玉爪海东青,正歪着脑袋,用锐利的眼睛打量着来人,一副高冷傲慢的模样。
“张当家的,不必多礼。”朱肃的声音很平淡,“我这地方简陋,随便坐吧。”
张竹哪里敢真的随便坐,他弓着身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公子说笑了,您这里……真是让草民大开眼界。”他的目光又忍不住瞟向那只海东青。
“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万鹰之神,玉爪海东青?”
“有点眼力。”朱肃不置可否。
张竹立刻顺杆往上爬,满脸都是惊叹。
“早就听闻公子乃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也只有公子这般的人物,才能降服此等神物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朱肃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张竹主动上门,绝不是来拍几句马屁这么简单。
“张当家有话,不妨直说。”朱肃懒得跟他绕圈子,“我这个人,喜欢爽快一点。”
张竹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变得郑重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书案前。
“公子,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子笑纳。”
朱肃示意亲卫接过。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珠光流转,莹莹生辉,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走盘珠?”朱肃认出了这东西。
“公子好眼力!”张竹连忙道。
“此珠放在盘中,可自行滚动,故名走盘珠。是草民早年偶然所得,一直视若珍宝。”
“今日特献于公子,以表草民的敬仰之情!”
朱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张竹的重头戏,要来了。
果然,张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悲痛和仇恨交织的神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子!草民今日前来,除了献上宝物,还有一事相求!”
“说。”
“草民有一独女,年方二八,视若掌上明珠。”
“可就在半年前……半年前她随船出海,却惨遭高丽海寇穆三娘、金贺那两个畜生的毒手!”
“我可怜的女儿啊……”
说到这里,这个在海上也算一号人物的汉子,竟是虎目含泪,泣不成声。
朱肃静静地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张竹的悲伤不似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