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地陈兵于铜仁城外,兵锋直指府城。
“殿下!”
蓝玉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
震得木制的兵卒模型都跳了起来。
“三十万大军又如何?”
“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占尽天时地利!”
他双目赤红,声音里满是昂扬的战意。
“况且,陛下登基以来,轻徭薄赋。”
“与民休息,西南百姓无不感念皇恩浩荡!”
“此乃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
“三者皆在我手,此战必胜!”
蓝玉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然而,朱肃只是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人和?”
他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蓝玉,你来西南多久了?”
“你真以为,朝廷的仁政。”
“能落到那些土司治下的农奴身上?”
朱肃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记清脆的响动。
“朝廷免的税,他们照收不误。”
“朝廷发的粮,他们中饱私囊。”
“他们把朝廷的恩典,全变成了自己的赏赐。”
“让那些农奴感恩戴德。”
“以为离了他们这些土司老爷,就活不下去!”
“你跟本王谈人和?”
朱肃的每一个字。
都让蓝玉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自己只看到了朝廷的政令。
却忽略了这千里之外。
山高皇帝远,政令不出府衙的残酷现实。
“殿下……那我们……”
蓝玉的声音有些干涩。
“急什么。”
朱肃靠回椅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本王给他们送份大礼过去。”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堂下末座。
一个穿着知府官袍,吓得脸色发白的中年人身上。
“孙琼。”
“下官在!”
铜仁知府孙琼一个激灵,连忙出列跪倒。
“你,替本王去送。”
朱肃淡淡地说道。
孙琼的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这跟直接把他推出去砍了有什么区别?
“殿下……殿下饶命啊!”
孙琼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
“城外三十万大军。”
“下官……下官去了,必死无疑啊!”
他心里怕得要死。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