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喻被这番犀利的质问噎得一时语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强自镇定,抖动着手中的诏书:“休得胡言!此乃陛下仁德,念尔等在北地抗金不易,特施恩典,予以招抚!只要尔等接受朝廷册封,解散部众,朝廷必当量才录用,保尔等富贵……”
“好一个‘量才录用’!好一个‘富贵’!”李全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声若雷霆,打断了钱喻的话,他指着自己肩头尚未痊愈的狰狞伤疤,怒吼道,“老子这伤,是为谁挨的?安丘镇下死去的几千弟兄,是为谁流的血?就为了你嘴里这轻飘飘的‘富贵’?我呸!这富贵,老子嫌脏!”
张汝楫也红着眼睛吼道:“没错!咱们在这里跟金狗拼命,朝廷却在后面捅刀子!这样的招抚,谁爱要谁要!咱们只要金狗的脑袋!”
钱喻何曾见过如此阵仗,被这群悍将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尖声道:“反了!都反了!辛弃疾,你就是如此约束部下的吗?这就是你山东联盟的待客之道?”
辛弃疾抬手,示意李全等人稍安勿躁。他目光依旧锁定钱喻,语气沉痛而决绝:“钱侍郎,非是辛某不愿奉诏,实是此诏,寒了北地万千军民之心,悖逆了抗金复国之大道!朝廷若真有仁德之心,当速派王师,输运粮饷,与我等共击金虏,收复失地!而非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举!”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愤都吐出,斩钉截铁道:“请侍郎回禀朝廷,山东抗金联盟,只接受北伐之令,不接求和之诏!我等在此,等候真正的王命!若朝廷执意要与金虏媾和,视我等为弃子,那么……”
辛弃疾的目光扫过堂上那卷刺眼的明黄绢帛,又缓缓扫过钱喻惊恐的脸,最终望向堂外苍茫的天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与朝廷决裂的凛然:
“那么,从今日起,我山东之地,便是自为之!一切军政事务,皆由联盟自决!直至驱除金虏,光复旧疆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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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不仅钱喻及其随从面无人色,连刘韬、李全等人也心头巨震!自为之!这意味着,在法理和事实上,山东抗金联盟,已彻底与南宋朝廷割裂,走上了一条独立抗金的道路!
“辛弃疾!你……你这是自绝于朝廷!自绝于天下!”钱喻指着辛弃疾,手指颤抖,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是朝廷,先绝了天下民心!”辛弃疾毫不退让,他猛地一挥袖,“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