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县城外的曹军大营,中军帐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曹操背对众将,凝视着地图上彭城与相县之间的广袤区域,久久不语。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映照在帐壁上,如同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内心。
荀攸、程昱、贾诩、于禁、夏侯惇等文武重臣分立两侧,无人敢轻易出声。所有人都明白,司空正面临一个极其艰难的战略抉择。
终于,曹操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愤怒与焦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这种表情,比他大发雷霆时更令人心悸。
“刘备这一刀,狠辣。”曹操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他看准了我主力深陷沛国泥潭,后方空虚。若置之不理,彭城有失,则我军退路堪忧,兖、豫震动,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昱和荀攸:“然,若此刻分重兵回援,则相县之围自解。赵云、庞统得以喘息,陆炎必从寿春遣援军北上。届时,我军劳师远征,顿兵坚城之下,锐气已失,再想拿下沛国,难如登天。刘备不过疥癣之疾,陆炎方是心腹大患!”
这番分析,冷静而透彻,将利弊得失赤裸裸地摆在台前。是保后方暂时的安稳,还是争前线决定性的胜利?这是一个关乎中原未来格局的赌局。
“明公之意是……”荀攸试探着问道。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同最精明的赌徒押上全部筹码:“他要围魏救赵,我便将计就计!”
他猛地一拍案几,声调陡然拔高:“传令!”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肃立听令。
“于禁、李典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