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律令新生

严掾展开竹简,朗声念道:“凡官吏、将校,于任内致人死伤者,无论故失,皆须抚恤。承诺而不践者,以贪墨论。”

他抬头,盯着陈广:“贪墨者,按律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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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广脸色变了:“你……你吓唬我?我是军府的人,你刑曹管不着!”

“军政分途,军府管打仗,刑曹管律法。”严掾声音冷下来,“你若在战场上违令,自有军法处置。但此案涉及百姓,归刑曹管辖。陈校尉,今日要么你当场兑付抚恤粮,要么——”

他顿了顿:“我签押拘令,送你去大牢,等鲁长史与赵都督会商后定罪。”

陈广额角青筋暴起,手按刀柄。堂上差役立刻上前,手也按上了刀。

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声音:“主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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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炎是闻讯赶来的。

他没有进堂,而是站在堂外廊下,隔着敞开的门听着。身后跟着鲁肃和赵云。

堂内,严掾已起身行礼。陈广见赵云也来了,气焰顿时消了三分,不情愿地抱拳。

“继续审。”陆炎在门外说,“我只听,不说话。”

严掾深吸一口气,坐回案后,对陈广道:“陈校尉,请做选择:付粮,还是下狱?”

陈广咬牙,看向门外的赵云。赵云面无表情,只吐出两个字:“遵律。”

这两个字,击垮了陈广最后一丝侥幸。他颓然道:“我……我付。但粮曹那边……”

“粮曹那边,我去说。”鲁肃在门外开口,“今日之内,十石粮必送到孙家。但陈校尉,你需亲自送去,向孙家妇赔礼。”

陈广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

严掾提笔,写下判词:“陈广立契不践,违律第七条。判:即刻兑付抚恤粮十石,另罚粮五石,充入养济院。若再犯,夺职下狱。”

他盖上刑曹大印,将判词递给陈广:“签字画押。”

陈广颤抖着签字,按上手印。

孙寡妇捧着那张判词,不敢相信。一年来跑了无数次,受了无数白眼,今天……就这么解决了?

她忽然朝着门外方向,重重磕头:“谢……谢青天大老爷!谢主公!”

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陆炎走进堂内,扶起她。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和那双因长期劳作而粗糙变形的手,他沉默片刻,对严掾说:“加上一条:粮曹经办此事之吏员,彻查。若有刁难、索贿,按律严惩。”

“是。”严掾记下。

陆炎又看向孙寡妇:“十石粮,够吃多久?”

孙寡妇哽咽:“够……够我娘俩吃两年……”

“那就好好活着。”陆炎说,“养大孩子,让他读书识字,将来有出息。”

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陈广身边时,脚步停了停,但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

有时候,沉默比斥责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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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寡妇击鼓鸣冤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全城。

人们议论的焦点不是案子本身,而是那面鼓——真有人敢敲,真有人管用。

第二天,鸣冤鼓前又来了人。

这次是个铁匠,状告邻居侵占他家的半尺宅基地。严掾受理后,亲自带人去丈量,发现确实是邻居多占了。判决:邻居三日内退还,并赔钱五百文。

第三天,来了个老农,说他家的田被水冲毁了田埂,怀疑是上游人家故意挖渠改道。严掾冒雪去现场勘查,发现是自然冲毁,但上游人家有义务帮忙修复。判决:上游三家出工,共同修复田埂。

案子都不大,但每一桩,刑曹都认真对待。

百姓渐渐明白:这面鼓,不是摆设。

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龙鳞律》的内容。

腊月二十三,小年。刑曹将《龙鳞律》三十条刻成木牌,立于四城门,供百姓阅览。木牌前有识字的人大声朗读:

“第一条: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但自卫、护亲、护产而致人死伤者,减等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