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哥,这让我们咋还啊?”
王烈笑了笑,灵力微动,带起一丝风拂过灯芯,火苗跳了跳:“等日子缓过来了,让婶子给我蒸两锅白面馒头就行。”
他没多留,转身往门口走,“天晚了,你们早点歇着,我回去了。”
于莉追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胡同拐角,快得像道影子。
夜风卷着槐花香飘过来,她低头看了看堂屋地上的粮袋,忽然抬手抹了把眼角,转身时脚步都轻了些。
这难捱的日子里,总有些暖人的光,是藏不住的。
于莉她娘颤巍巍地摸了摸粮袋,粗麻的纹理蹭着掌心,实实在在的分量让她眼圈一红,反手拍了拍于莉的胳膊:“快,把灶房那口空缸腾出来,咱连夜把这些粮收妥当。”
于莉“哎”了一声,转身往灶房跑,脚步带着从未有过的轻快。
油灯被风刮得晃了晃,照亮堂屋墙角那几个空了大半的粮缸,玉米芯和野菜碎屑在囤底铺了薄薄一层——那是家里前几天就见底的存粮。
娘俩手忙脚乱地搬缸、倒粮。玉米面簌簌落进缸里,扬起细白的粉末,混着谷物的清香。
白面倒出来时,于莉特意找了块干净的油布垫在缸底,生怕沾了半点灰;大米倒进陶瓮时,颗颗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得有几十斤吧?”于莉她娘数着布袋,声音发哑,“王烈这孩子,咋就……”
“他说厂里发的福利。”于莉蹲在缸边,手指轻轻拂过玉米面的表层,心里明镜似的——哪有厂里发福利发这么实在的?
上个月她爹去领厂里福利,不过是几斤红薯干。
于莉她娘没再说话,只是往灶房角落的米缸看了眼,那里只剩个底,原本计划着明天就得让于莉去娘家借点粮。
她叹了口气,拿起墙角的木盖,重重扣在装着白面的缸上,又在上面压了块青石:“这粮得看紧了,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于莉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里屋摸出个油纸包。
里面是她攒了半个月的细粮票,本来想留着给小弟补身子:“娘,明天我把这票送还给王烈哥吧?总不能白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