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台阶尽头,那道熟悉又单薄的玄色身影上。

宫尚角勒住缰绳,那双总是覆盖着寒冰的眼眸,在看到宫远徵的瞬间,冰层下似乎有暖流淌过。

“哥。”

宫远徵仰着头,看着马上的兄长,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宫尚角翻身下马,走到宫远徵面前。

“远徵弟弟,”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独属于宫远徵的温和,“等急了?”

“没有。”宫远徵嘴上否认着,嘴角却扬得更高了,“哥这次回来,带了什么好东西?”

“少不了你的。”宫尚角的手顺势拍了拍宫远徵的肩膀,像在安抚一只终于等到主人的小兽,“先回角宫。”

角宫书房内,药茶的清苦香气混着水汽,丝丝缕缕地盘旋上升。

宫尚角烹茶的动作沉稳。

宫远徵坐在对面,将这些天积攒的委屈与不满,叽叽喳喳地倾倒出来。

“哥,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宫门都快成什么样了。”他撇着嘴,语调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羽宫那个甄管事,一把年纪了,居然闹出‘男人有孕’的笑话,简直把宫门的脸都丢尽了。”

“男人有孕?”宫尚角抬眼,看向自己的弟弟。

“就是一桩腌臜事,不提也罢。”宫远徵不想用那些污秽细节污了兄长的耳朵,便一语带过,话锋转得又快又急,“最可笑的是宫子羽那个蠢货!”

提到这个名字,宫远徵的声调陡然拔高,盛满了少年人直接的恶意:“居然还敢跑到我徵宫来要人,说什么‘羽宫的人由羽宫处置’。呵,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连宫门武学都练不明白的蠢货,也配跟我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