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再次发出。
这一次,回传来得更快。
全息屏上浮现出一组清晰的几何图案:六个正三角形围成一个六边形,中心嵌套着一个倒置的四面体。结构简洁,比例严谨,没有任何冗余线条。
“这是……回应?”一名技术员小声问。
“不止是回应。”苏芸的手指在玻璃屏上划过,将图案与之前的立方体对比,“他们在模仿我们的形式,但用了自己的语言。你看这个倒四面体的角度,正好等于‘辵’字甲骨文的行进方向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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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尔迅速调出节奏解析器。“还有声音。”他说,“虽然没直接传音频,但图形边缘的锯齿状波动,符合某种固定节拍的谐波残留。我试试能不能还原。”
他戴上耳机,手指在虚拟鼓面上轻敲几下,输入一段试探性节奏。三秒后,系统生成了一个类比音轨——低沉、悠长,带着类似编钟与竹笛混合的质感。
“他们在用视觉和节奏双重回应。”林浩低声说,“这不是单向解码,是双向对话开始了。”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变了。不是爆发式的兴奋,而是一种缓慢升腾的笃定。有人悄悄松开了握紧的操作杆,有人低头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欢呼,但他们的眼神亮了。
第三轮交互启动。
这次林浩允许加入一点“人性”元素。他们在信号包里塞进了一段极短的视频:敦煌莫高窟第220窟壁画中的一队乐舞伎,正在演奏唐代燕乐。图像经过压缩,只有十二帧,但保留了舞者衣袖摆动的轨迹和琵琶弦的振动频率。
“如果他们真能解析维度方程,”林浩说,“就应该也能看懂这段舞里的空间韵律。”
信号发出后,所有人屏息等待。
七分钟后,回传中断。
系统警报灯闪了一下,低频蜂鸣持续两秒,随即恢复静默。数据显示对方信号源仍在活跃,但传输暂停了。
“出问题了?”有人问。
林浩摇头。“别急。”他说,“有时候沉默也是回答的一种。”
苏芸盯着那组中断前最后传来的图形,忽然开口:“不是中断,是确认间隔。”
“什么?”
“你看这个六边形图案。”她用发簪圈出中心区域,“它的生成过程有明显停顿,每次完成一个单元,就暂停0.8秒。这跟我们人类对话时的点头节奏一致——不是故障,是他们在表达‘我听懂了’。”
阿米尔立即反应过来。“我们也该回应同样的节奏。”他说着,已经在节奏控制器上设置了相同的间歇模式,“下一组信号,加0.8秒延迟。”
林浩看了他一眼,点头。
第四轮信号包准备就绪。内容仍是图形+节奏组合,但加入了之前对方使用过的倒四面体结构,表示“我们记住了你说的”。
发送。
三分钟后,回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