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纯粹从效率和逻辑出发的解释,反而让苏晚觉得自己那瞬间的忸怩显得有些多余。她迅速收敛心神,用同样理性的语气回应:“不用那么麻烦,就按你的最优方案吧。划分好区域就行。”
“明白。区域划分可协商。”他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个技术方案的确认。
他仿佛脑子里已经加载了这间公寓的3D结构图,并且为每一件即将入驻的物品都预设好了坐标。
苏晚放下手中的包和袋子,适应了一下新环境,随即也迅速进入了状态。“好。书房是左边这间?”她指了指客厅左侧敞着门的房间。
“嗯。工作区已初步设置。”陆辰野点头,已经开始动手搬书箱。
苏晚跟着他走进书房——或者说,未来的工作室。房间不大,但两面都有窗户,通风和采光极佳。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并排摆放的两张巨大的原木色书桌,形成了宽阔无比的工作台面。桌面上,两台同型号的高性能显示器并立着,旁边是机械键盘、静音鼠标和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闪烁着细小指示灯的网络设备。所有的线路都被精心地用理线器收纳在桌下,井然有序,一丝不乱。这俨然是“辰星科技”临时的、升级版的神经中枢。
“你这……是把实验室搬回家了吗?”苏晚看着这专业级的配置,忍不住惊叹。
“基础配置。确保‘逻各斯’开发环境稳定。”陆辰野将一箱书放在指定区域,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像购买桌椅一样理所当然。
接下来的整理过程高效得惊人,且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陆辰野负责所有需要体力的部分——搬运重物、将箱子放到指定位置、攀高放置高处物品。他的动作始终稳定、精准,仿佛体内内置了陀螺仪和力量控制系统。
苏晚则负责拆箱、精细分类和个性化摆放。她将他的那些充斥着复杂公式和代码的技术书籍、厚厚的算法笔记,与她自己的那些法典、案例汇编、法律文献,分门别类地安置在书桌两侧的书架上。
当代表着“星辰”的理性逻辑,与代表着“法则”的秩序条文,再次以这种物理形式紧密地毗邻在一起时,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安定。她将自己常用的那本《物权法原理》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小心地将那枚激光雕刻的星轨书签,夹在了经常需要翻阅的目录页。银色的星轨在深蓝色书封的映衬下,微微闪烁。
当整理到衣物时,那种微妙的氛围再次浮现。两人抱着各自的衣物收纳箱,站在主卧那个宽敞的、内部空空如也的白色衣柜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正在重新定义亲密边界的张力。
“左边,还是右边?”陆辰野开口,语气依旧是纯然的咨询,像是在分配服务器资源。
“我占左边吧。”苏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她习惯用左手开合柜门。
“好。”陆辰野没有任何异议,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地开始将他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挂进衣柜右边的区域。他的衣物色调高度统一,黑白灰蓝,款式简洁,材质挺括。当他将它们一一挂起时,排列得如同接受检阅的方阵,间距都仿佛经过测量。
苏晚也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的衣物。她的衣物色彩明显丰富许多,材质也更偏向柔软的棉、麻、真丝。当她将一件件带着她常用香水尾调的衣服挂进左边,两种截然不同风格、不同气息的衣物,就这样毫无缓冲地、并排呈现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无间到几乎令人心悸的实感,猛地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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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生活细节的交融,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她的柔软贴着他的挺括,她的斑斓邻着他的素净,界限分明,却又呼吸相闻。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他那边传来的、干净清冽的、带着点雪松和琥珀调洗衣液的味道,正与自己这边柔和淡雅的花香缓缓地、不可抗拒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这个新空间的、崭新的气息。
陆辰野挂好自己的最后一件衬衫,退后一步,审视着这个被共同填满的衣柜。他的目光在那条鲜明的分界线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于“系统集成成功”的满意神色,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基本生活物资清单,”他转过身,如同切换到了下一个任务模块,将手机递到她面前,“需要补充采购。”
苏晚收回有些飘远的心神,凑过去看。屏幕上,清单详尽得令人咋舌,从厨房的食用油、盐、酱油、醋、各种香料,到卫生间的卷纸、抽纸、洗手液、垃圾袋,再到客厅的插排、电池、甚至小型工具套装……分门别类,条目清晰。
“陆同学,”她忍不住抬起头,带着惊叹和笑意看他,“你确定这是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物资采购清单,而不是某个实验室的耗材与设备申领表?”
陆辰野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纯粹的疑惑,似乎不理解她为何有此一问:“确保效率,避免遗漏。这是最优策略。”
“好吧,严谨的采购官先生。”苏晚笑着摇了摇头,接过他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熟练地添加了几样他大概率会忽略的物品——她特定品牌的卫生用品、喜欢的几种零食和水果、厨房需要的围裙和隔热手套,以及在看到空荡荡的阳台时,临时起意加上的“小型绿植一盆”。
“去超市?”她将手机递还给他,询问道。
“嗯。”陆辰野看了一眼补充后的清单,没有任何异议,收起手机,“目标明确,效率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