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堂课,果然与众不同。
而此刻,被窥视的对象之一,陆江来,正站在荣府中庭的开阔场地上,微微仰头,眯眼看了看天上那轮渐渐散发出热力的太阳,心中颇有些无奈。
也不知这七小姐躲在哪里,他环顾四周,没瞧见她。偏他耳边尽是她叽叽喳喳快快活活的声音。
这荣家的下仆一大早就把他拉到这场地来晒太阳,还说是干亲呢,连一个小厮也不给他配上。他倒是想到处走走看看,偏那姑娘净说谁谁的身材没他好,谁谁的气质比不上他,又说谁谁给他提鞋都不配。
就属他风度最好,站如松柏。不炫颜色,独蕴清辉。
听着她心里的马屁,这陆江来也大概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情形了,故此也站得稳当,一点不急躁。就是这七小姐躲哪里偷看他了,他怎么就找不着呢?
刚腹诽了没两句,发现陆陆续续的来人了。陆江来努力想要和她想的对上号,奈何她主观意愿太强,陆江来愣是一个也没认出来。
不是他自夸,他也觉得来的这些人中,没一个能比得上他的美姿仪。七小姐说的还是含蓄了。
很快,这片原本空旷的场地周围,便三三两两站了不少年轻男子,个个衣冠楚楚,或故作深沉地负手而立,或面带微笑地四处打量,或与相熟之人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审视与淡淡竞争意味的微妙气氛。
‘陆表哥简直闪闪发亮,鹤立鸡群,我要是大姐姐一眼就相中他。’
可别!
陆江来不欲惹人注目,选了个靠边树荫遮挡的位置站着,尽量降低存在感。他可不想做大小姐的情人。
他正暗自思忖,一个穿着簇新宝蓝色团花湖绸直裰、头戴同色方巾的年轻公子自来熟的就来和陆江来打招呼。
“这位兄台不知高姓大名?在下苏州王禄,家父经营些绸缎生意。兄台也是来……?”
陆江来心中一顿,面上却不显,同样拱手还礼,诚恳道:“原来是王兄,久仰。在下陆复生,祖籍江南,家中亦是做些茶叶生意。”
“说来惭愧,在下前些时日来临霁的路上,不幸遇着了强人劫道,不仅财物受损,人也受了重伤,尤其是……头部受创,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过老夫人和我说,我与荣家有干亲,也是来选婿的,所以我就来了。”
“你不记得了?”
陆江来苦恼道:“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