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还未完全亮透,城市在薄雾中缓缓苏醒。我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浑身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像被岁月抽打过的老牛皮。窗外传来楼下早点摊炸油条的滋啦声,还有环卫工人扫帚划过路面的沙沙声——这些声音,曾是我彻夜未归时最厌恶的噪音,如今却成了唯一能证明“我还活着”的闹钟。
我坐起身,脑袋依旧昏沉,但眼神却比昨夜清醒了许多。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是磊哥发来的消息:“创可贴快掉了,但嘴还能说话。等你。”
我笑了笑,把手机翻过去,不再看。
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空荡荡的,只剩半盒鸡蛋、一根蔫了的青菜,还有一小块冻得发硬的腊肉。我盯着那枚鸡蛋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妈每天早上都会给我煎一个荷包蛋,金黄的蛋黄像个小太阳,她说:“吃了它,一天才有劲儿。”
可后来我有了钱,就再也没吃过她煎的蛋。我说:“妈,我请你去五星级酒店吃早茶。”她笑着说:“你人在,比什么都强。”
我眼眶一热,把鸡蛋磕进锅里。
滋啦
油花四溅,像极了赌桌上筹码碰撞的声音。我握着锅铲,站在灶台前,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断掉所有赌资往来。不再碰牌,不再借钱,不再幻想一夜暴富。我要重学谋生手艺,哪怕是从最底层开始。
这念头一起,就像一把火,烧穿了我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
我翻出抽屉里那本落灰的《中式面点工艺》,那是早年在技校时发的教材,我曾是班里最有天赋的学生,老师说:“你这双手,天生是做点心的料。”可后来我嫌“做包子太low”,转身进了赌场,用筹码和牌局证明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