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心中震动，他没想到，何粥粥在协助处理情报的同时，竟将目光投向了如此深刻的社会问题。他沉声道：“粥粥，你看得很深。土地兼并，确是历朝顽疾，积重难返。”

“我知道很难。”何粥粥向前一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但……我们难道就只能看着吗？看着土地越来越集中，流民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轰然爆发？”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一种卡布从未见过的、名为“理想”的光芒：“卡布哥哥，你常跟我说，为官者，当为民请命。你建立情报网，是为了掌握先机，守护想守护的人。那……我们能不能，用我们掌握的信息，用我们现在的地位，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

“你想怎么做？”卡布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意识到，何粥粥并非一时冲动。

“我想……试一试。”何粥粥的目光投向地图，“陛下赐我‘明慧夫人’的封号，或许……并非全是枷锁。这个身份，让我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内命妇，甚至……或许能影响到一些政策的讨论。”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限制兼并，鼓励垦荒。”

“我们可以先从舆论入手。”何粥粥的思路清晰起来，“我可以借助贵妇间的交往，潜移默化地宣扬土地过度兼并的危害，宣扬朝廷鼓励垦荒、安置流民的必要性。或许，能影响一些官员的家眷，进而影响朝堂的风向。”

“更重要的是，”她看向卡布，眼中充满信任和期待，“卡布哥哥，你有情报网，你能比任何人更清楚地知道，哪些地方的兼并最严重，哪些官员与此关联最深，哪些地方有荒地可垦。我们可以选择一两个地方，作为试点，暗中推动清丈田亩，限制豪强占田，同时以工代赈，组织流民开垦荒地。若试点成功，便可作为范例，逐步推广！”

卡布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没想到，何粥粥在获得了贵族身份后，想到的不是个人享受，而是如何利用这个身份，去尝试解决这个帝国最根本的痼疾！这份胸怀和志向，远超寻常女子，甚至超过了许多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官员！

这无疑是极其艰难、甚至危险的道路。触动土地利益，就是触动整个统治阶层的根基，必然引来疯狂的反扑。历史上，试图解决土地问题的改革者，大多没有好下场。

但是……何粥粥眼中那纯净而坚定的光芒，深深地打动了他。那是一种源自悲悯、源于责任的担当。

而且，她提出的思路，并非盲目激进，而是讲究策略：舆论先行，试点推动。这与他“情报先行，稳扎稳打”的思路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