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别开脸,仰头将杯子里剩下的冰水一饮而尽。冷水滑过食道,带来尖锐的冰凉,却压不住心底那股骤然窜起的、荒谬的热度。
训练继续。整个上午,周星星像个分裂的人。一半的他,是冷静自持的队长Zxx,精准地发布指令,分析战局,复盘失误。另一半的他,却像个可耻的偷窥者,用眼角的余光,贪婪又惊恐地捕捉着那个角落里的每一个细微动静——她喝水时仰头露出的脖颈线条,她思考时无意识咬住的下唇,她因为队友一句玩笑而微微弯起的眼睛,甚至只是她抬起手,将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时,那截一闪而过的、白皙的腕骨。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紧绷的神经,撩拨着那根名为“异常”的弦。而他对此的反应——加速的心跳,发干的喉咙,不受控制的视线,和心底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混合着恐慌与某种隐秘渴望的躁动——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试图维持的、名为“正常”的表象上。
中午休息,大家吵吵嚷嚷地去食堂。何粥粥走在人群中间,微微低着头,似乎还在想刚才训练中的某个细节。周星星故意落在最后,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卫衣帽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应该像对其他人一样,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讨论一下刚才的训练。或者至少,并肩走一段。这才是队长,是室友,是……兄弟该有的样子。
但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喉咙发紧,心跳又开始不规则地加速。他甚至能想象出,如果自己走上去,手拍在她肩上,隔着卫衣布料感受到的、属于她的体温和单薄的骨架触感,会带来怎样更剧烈的、让他无所适从的反应。
他最终只是沉默地,跟在那群人的后面,保持着那段不远不近、却像天堑般的距离。
下午的训练更加煎熬。一次团队配合失误,何粥粥的辅助没能及时跟上他的切入,导致团灭。复盘时,周星星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配合失误,何粥粥的视野被排,反应慢了半拍,情有可原。他甚至应该像平时一样,冷静地指出问题,提出改进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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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异常冷硬的指责:“辅助在梦游?这种低级的视野漏洞都看不出来?”
话音落下,训练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惊诧。平时周星星虽然严格,但很少用这样近乎刻薄的语气说话,尤其是对何粥粥。
何粥粥猛地抬起头,看向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得很紧,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委屈,还有一丝被刺伤的怒意。但很快,那点怒意被她压了下去,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的错,下次注意。”
那副隐忍的、带着点脆弱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周星星心里。他应该感到内疚,应该缓和语气,但他没有。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慌,因为她的低头和隐忍,反而像野火一样烧得更旺。他别开脸,不再看她,冷声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