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苍白无力、漏洞百出的解释。连她自己都不信。但她只能这么说。这是周星星递给她的浮木,她必须抓住,哪怕下一秒就会沉没。
周星星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那目光太深,太静,仿佛能穿透她拙劣的谎言,看到她皮囊下那个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真实灵魂。
何粥粥在他的注视下,几乎要窒息。她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卫衣下摆。布料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掌心。
又过了漫长的几秒。周星星终于移开了视线。他伸手,关掉了那盏刺眼的补光灯。房间瞬间暗了一半,只剩下他桌上那盏台灯,投下一圈昏黄朦胧的光晕。
“不早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听不出情绪,“回去休息吧。”
何粥粥如蒙大赦,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噪音。她不敢看周星星,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外设,塞进包里,拉链拉了好几次才拉上。
“队、队长再见。”她扔下这句话,抱起包,逃也似的冲向门口。拉开门,冲出去,反手带上。冰冷的走廊空气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背靠着紧闭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濒死的鱼。走廊的声控灯因为她的动静亮起,惨白的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耳朵里,那声该死的、清脆的“喂”还在反复回响,混合着弹幕里那些疯狂的质疑和尖叫。
她完了。她真的完了。周星星一定知道了。他那么聪明,观察力那么强,怎么可能相信“感冒”和“变声软件”这种鬼话?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拆穿?为什么还要帮她遮掩?为什么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眼神看着她,问出那个荒谬的问题?
何粥粥想不明白。恐惧、后怕、疑惑,像一团乱麻,绞得她头痛欲裂。她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向自己的宿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