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出信的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天。连续阴雨后的阳光格外灿烂,将蔚蓝的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远处的白色帆影清晰可见。
周深的精神似乎也因这阳光好了许多。早餐时,他多喝了半碗粥。饭后,他坐在摇椅里,看着何粥粥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收拾的背影,忽然开口:
“粥粥姐,我们离开这里之前,在基地的那个保险箱……密码你还记得吗?”
何粥粥擦拭碗碟的手猛地一顿,心头一跳。她慢慢转过身,看向周深:“记得。怎么了?”
“里面那封信……”周深的声音很平静,“我想把它拿出来。”
何粥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都滞了一瞬。那封淡蓝色的、他在签署治疗同意书前交给她的、嘱托她“如果我不再是我”时才打开的信……他此刻提起,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干:“好,我让林薇姐安排人送过来,或者我们……”
“不。”周深打断她,清澈的目光望过来,“我们回去一趟。就我们两个,悄悄地去,拿了东西,就回来。不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媒体。”
他的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不是任性,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必须亲自去完成某件事的坚定。
小主,
何粥粥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好,我来安排。”
回程极其低调。林薇安排了绝对可靠的车和司机,路线也做了周密规划,避开了所有可能被关注的地点。他们像两个最普通的旅人,在夜色中悄然抵达那个曾经承载了太多痛苦、挣扎、与奇迹的生物基地。
基地依旧戒备森严,但陈院士提前打过招呼,他们被无声地引至那间熟悉的休息室。保险箱还嵌在原来的墙壁里,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何粥粥输入密码,复杂的机械声后,箱门弹开。里面,那个淡蓝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角落,仿佛时间的流逝与外界的天翻地覆都与它无关。
周深走上前,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信封的前一刻,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拿起它,很轻,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纸张,而是他一半的灵魂重量。
他没有打开,甚至没有多看,只是将信封攥在手里,转身对何粥粥说:“我们走吧。”
他们离开了基地,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这个改变了一生命运的地方一眼。车子载着他们,再次融入沉沉的夜色,朝着海边小镇的方向驶去。
回到小院时,已是后半夜。海风很大,吹得院中榕树哗哗作响,涛声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