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桐颔首,随即转向刑部尚书:“商民涉讼,非为干政,乃求公正。我请立‘商讼专案司’,由京兆尹、户部各派一员,政事堂直管,专审涉商重案。”
刑部尚书冷声道:“若商民皆可告官,岂不讼狱如麻?”
“若官不欺民,何惧被告?”苏桐直视其目,“八起冤案,七起出于权贵。你们怕的不是告官,是告你们。”她声音渐沉,“我今日立规:凡涉商案,须物证、人证双全,缺一不可。否则,不得定罪。”
堂中再无人出声。
片刻后,皇帝遣内侍前来,宣旨:“商讼六策,试行半年。专案司人选,即日报备。”
苏桐躬身接旨,转身命文书官誊录公文。
京兆尹起身欲走,忽又停步:“苏大人,若贵族私奴再扰商,当如何?”
“私奴扰商,主家同罪。”苏桐道,“凡有商户举证,一经查实,主家罚银三倍,削爵一级,永不叙用。”
京兆尹瞳孔微缩,终是默默退下。
刑部尚书拂袖而去,未发一言。
林御史立于原地,面色灰白。苏桐走过他身边时,只淡淡一句:“你弟弟名下三处田庄,皆靠旧税关获利。上月裁撤后,收入减半。你昨夜上书,言辞激烈,倒也不难理解。”
林御史浑身一震,抬头欲辩,却见苏桐已走向长案,不再看他。
幕僚低声问:“是否即刻查办?”
苏桐静立片刻,道:“不必急。他已失势,再动,反显我刻意。”她翻开公文簿,“先把专案司的名单定下。”
文书官捧来名册,她逐一审视,笔尖停在一人姓名上。
“此人曾在户部经手商税,熟悉流程,调入专案司。”
“是。”
“还有,京兆尹幕僚中,那个曾测绘市集扩建图的,也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