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手指轻轻抚过袖口布纹。那一瞬,她想起初到这个世界时,曾见一女子躺在血泊中,脚骨扭曲变形,旁人说:“缠足而已,忍忍就过去了。”她也记得有个少年拿着药方求人念,结果抓错药,烧了一夜,死在破屋里。
她抬起头:“臣愿负此重担。成,归功于天下;败,臣一人当之。”
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拿起那份《贫童一日行》,又看了一遍,最终放回案上。
“此事重大,不能急行。”他说,“你先拟个详细章程,包括所需银两、师资来源、考核方式。再找户部、礼部会商意见。朕会列入待议要务。”
“臣遵旨。”她叩首。
退出勤政殿时,朝阳刚照上宫墙。她站在石阶上,风吹起衣角。身后大殿寂静,前方长廊空旷。
回到文渊阁副室,她取出一块新竹简,铺平桌面。研墨,执笔,写下八个字:全民教育推行草案。
春桃端来一碗粥,放在旁边:“大人,吃些东西吧。”
她没动,只问:“昨夜整理的各州逃赋人数统计,可誊清了?”
“已经好了,在第二册里。”
她翻开那本册子,手指划过一行行数字。河北道,逃户三千七百;河南道,五千二百;陇右道,虽人少,比例却最高。
她另取一张纸,开始列项:
一、试点选址:就近京畿,交通便利;
二、资金来源:朝廷拨款为主,民间捐输为辅;
三、师资安排:选拔学堂优等生,培训三月后派往;
四、课程内容:识字、算术、律法常识、农桑基础。
写到这里,她顿住笔。
这样的课程,对乡童是否太难?
他们每日要干活,能有多少时间读书?
她想起六公主说过的话:“那位卖花姑娘,听我讲完加减法,眼睛忽然亮了,像看见了什么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