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有心了。”乔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甚至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关于赔偿,我相信法律会有一个公正的判决。我目前只想好好养伤。”
她的话,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也是一种试探。
张律师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像是完全没听出乔月话里的疏离。
“当然,您的健康是第一位的。我们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休养。”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轻轻放在乔月的床头柜上,就在那束百合花的旁边。
“这是我们草拟的一份赔偿协议。考虑到您这次受伤所遭受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以及后续可能产生的误工费、营养费等等,我的当事人愿意一次性支付这个数目的赔偿金。”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五个手指。
“五百万。”
乔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个数字,而是因为他说出这个数字时,那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谈论五块钱一样的语气。
他在用钱,砸开她的心理防线。
“除此之外,”张律师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始终保持着那种温和的、令人舒适的频率,“我的当事人还愿意动用一些私人关系,为您解决工作上的问题。我听说,您最近刚刚离开之前的广告公司?没关系,我们旗下的传媒集团,随时欢迎您这样的人才。职位、薪水,都好商量。”
乔月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查过她。
查得一清二楚。
失业,车祸,高额的医疗费……她人生中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刻,被对方精准地捏在了手里。先用一场“意外”将她打入谷底,再用金钱和工作作为诱饵,将她从谷底拉上来。
这一推一拉之间,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普通人的意志。
“张律师,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乔月终于放弃了迂回,她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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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律师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在病房里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乔月空无一物的手上。
“乔小姐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他收起了那份赔偿协议,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
那股百合花的香气,也仿佛带上了一丝尸体腐败般的甜腻。
“我们对一件您家传的旧物,很感兴趣。”张律师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冰冷,“一件……黄铜制的老罗盘。”
来了。
乔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那条普通的红绳手链,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一道微弱却坚固的堤坝,挡住了那股从男人身上弥漫开来的、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