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号码是001
在反乌托邦未来社会,
政府要求每个新生儿植入“情绪控制器”,
以确保社会稳定。
我作为系统工程师,
偷偷保留了自己女儿的控制器原始设定:
她可以感受到全部的人类情感。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
我收到了她从地下反抗组织寄来的加密信件:
“爸爸,谢谢你的礼物,我准备带头推翻这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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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果还能称之为晨光的话,是那种金属滤网滤过后的、均匀的灰白色。它精准地铺满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分毫不差。我站在窄小的厨房里,听着恒温净化器发出背景噪音般的低鸣,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操作台上冰凉的合成材料表面。今天是艾拉的十八岁生日。政府规定的成年日。
墙上的信息板准时亮起,官方祝福的字符流冰冷而高效地滑过,例行公事地宣告又一名“完全社会成员”的诞生,并附上今日情绪调节建议:平静,满足,对社会的感恩。建议的波动曲线平稳得令人窒息。我关掉了信息板。房间里只剩下净化器的声音,和我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
我走进同样狭窄的客厅,从那个伪装成能源继电器箱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触感冰凉沉重。我用拇指按住侧面凹陷处,一道微弱的蓝光扫过指纹,盒盖无声滑开。里面躺着的,不是预置了标准情绪曲线的芯片,而是另一枚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内核却天差地别的控制器。它的核心编码区,是我用无数个深夜,在系统最深处的冗余代码和监控盲区里,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变量一个变量,亲手写下的。没有阻尼,没有峰限,没有强制平复的回路。理论上,它能容纳人类情感光谱的全部波动,从狂喜到剧痛。
十八年前,我抱着那个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小小婴孩,看着她纯净无瑕的眼眸,第一次对“摇篮”系统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憎恶。我是它的建造者之一,首席工程师林衍,我知道那枚即将植入她神经中枢的芯片,将如何一点一点地削平她灵魂的棱角,将她打磨成一块光滑顺从的、社会的砖石。我不能。于是,在最终封装前的那个凌晨,在绝对机密的净化实验室里,我完成了此生最大的一次数据篡改。备用芯片调包了标准芯片。艾拉带着完整的情绪潜能,降临在这个要求所有人情绪残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