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汇集DFFF

那枚徽章在烧

“最后请记住,一旦在系统里选择‘治愈’,关于痛苦源头的所有记忆将被永久清除。”

我果断按下了确认键。

第二天在公园,一个陌生女孩突然冲过来扇了我一耳光:“你果然把我忘了!”

她颤抖着指向我胸口:“那枚徽章……是我们一起设计的!”

我低头,看见领针上刻着一行小字:“至死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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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请记住,一旦在系统里选择‘治愈’,关于痛苦源头的所有记忆将被永久清除。”

冰冷的合成女声在狭小的白色诊疗室里回荡,每个字都像一枚消过毒的钢钉,精准敲入耳膜。我坐在硬邦邦的感应椅上,面前悬浮的幽蓝屏幕闪烁着那行最终确认提示。视野右下角,系统倒计时无声跳动:00:00:59。

没什么可犹豫的。那些碎片——夜里惊醒时掌心残留的 phantom pain(幻痛),看见特定蓝灰色调时胃部莫名的抽搐,无名指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总在雨天发痒的疤痕,还有……总在耳边嗡鸣、无法辨认的破碎音节——它们不再是我的一部分,只是亟待清除的病变组织。痛苦需要名字,需要脉络,需要故事才能存活。而我,选择让它们彻底匿名,然后灰飞烟灭。

我的指尖稳定得不像话,抬起,落下,戳向那团幽蓝的“确认”。触感虚拟,却传来一声真实的、轻微的“滴”。屏幕暗去,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代表“操作成功”的银色涡旋。紧接着,后颈植入体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麻痒,像有群温和的蚂蚁排着队,有序地搬走一些极其沉重、又早已腐朽的东西。脑子里空了一块,但那空荡轻盈无比,甚至带来一种眩晕的愉悦。结束了。

我站起身,膝盖有点软,但脚步是松快的。走出“新黎明记忆诊疗中心”的自动门,夕阳正好,暖融融地泼在身上,像一层崭新的皮肤。世界清晰、明亮,噪音是噪音,颜色是颜色,再无底下暗涌的弦外之音。我深吸一口气,肺叶装满毫无负担的空气。

第二天是周末,天气好得不像话。我决定去市中心的鹤鸣公园走走,据说那里翻新了鸢尾花圃。我换了件挺括的浅灰色衬衫,出门前,顺手从首饰盒里拈起一枚旧领针别在领口。银质的,造型有些奇特,像一枚抽象的羽毛,又像一簇微小的火焰。手感温润,想必戴了有些年头了,是个顺眼的旧物。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有点陌生,但挺好。

公园里人群熙攘,花香混杂着孩童的嬉闹。我沿着湖边慢悠悠地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晃动的光斑,一切都很……平整。平整得令人心安。

“陈诺!”

一声尖锐的、破裂的呼喊刺破这片平整。我下意识回头,一个身影从侧面的人群里猛冲出来,带着一阵风。是个女孩,很年轻,或许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通红,里面滚动着我看不懂的、剧烈到可怕的情绪——愤怒?绝望?还是其他什么?她死死瞪着我,胸脯剧烈起伏。

我茫然地看着她,搜索记忆,一片空白。是认错人了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已到了跟前,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