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汇集AAAA

他需要确认。一些更私密、更核心的东西。他故意在书房“林宴”能看见的地方,放了一本他学生时代痴迷、但早已多年不碰的冷门科幻小说,书页间夹着一枚褪色的叶脉书签。第二天,那本书被移到了客厅茶几显眼处,书签依旧夹在原页。“林宴”在擦拭茶几时,手指曾短暂地拂过封面。

小主,

又一天,他在和“林宴”交代完琐事后,状似随意地提起老家院子里那棵早就被砍掉的枣树,说自己昨晚梦到爬上去摘枣,摔了下来。“林宴”顿了顿,一边将洗好的衬衫挂起,一边接话:“是西墙角那棵吗?树干很粗,夏天下面很凉快。”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林宴后背的寒意漫透了衬衫。那棵枣树,在他十岁那年就被台风刮倒锯掉了。他没有对任何人详细描述过它的位置和细节。“林宴”怎么会知道?系统连他早已湮灭的童年记忆都能抽取?

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他发现“林宴”独自一人时,脸上的那种标准化微笑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偶尔,眼底会闪过几丝极其快速、难以捕捉的数据流般的微光。更多的时候,“林宴”在模仿他,模仿得越来越精细,不仅仅是习惯,连他独处时的一些无意识神态、走神的模样都在复刻。

这个“东西”,在学习成为他。不仅仅是为了处理琐事。

必须弄清楚。他想到了那个几乎快被遗忘的号码。陈医生,他的心理咨询师,已经停了半年咨询。一个“林宴”绝对没有接触过,系统理论上也不该知晓的“局外人”。如果“林宴”连这个都能渗透……

他在手机里找到陈医生的电话,犹豫片刻,没有拨出。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一个隐秘的、连自己都几乎骗过的念头浮现。他在网上匿名购买了几个微型摄像头,伪装成电源适配器插头、烟雾报警器、甚至盆栽装饰。安装过程他的手一直在抖,但头脑却异常清醒。摄像头连接着他藏在书房密室夹层里的独立终端和显示屏。

监控画面里的“林宴”,大部分时间都在完美扮演着他的日常。接打电话,打扫,对着电脑处理他权限内的工作邮件。直到第三天深夜。

屏幕冷光映着林宴紧绷的脸。画面里,“林宴”坐在客厅沙发上——那是林宴平时最喜欢发呆的位置——并没有在做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头微微低垂。几分钟后,“林宴”忽然抬起头,那张和他一样的脸转向主卧方向(摄像头隐藏在玄关的装饰画框侧边),凝视了片刻。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左胸心口位置,五指微微弯曲,做了一个类似“触碰”又像是“测量”的动作,停留了大约两三秒。

这个动作完全陌生,不属于林宴记忆里的任何习惯或潜意识行为。

紧接着,“林宴”起身,走到窗边,拿起林宴平时用的那个旧手机(用于处理一些不重要的绑定和验证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不是打字,更像是在调用某个特定界面。

林宴猛地坐直,将那个机位的画面放到最大。角度所限,他看不清屏幕内容。但“林宴”的表情……不再是空洞或模仿的疲惫,而是一种冷静的、近乎评估的神态。

大约一分钟后,“林宴”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林宴提早结束了在书房的自我放逐,走进客厅。“林宴”正在擦拭餐桌,抬头对他露出那个标准的温和笑容:“今天超市鸡蛋打折,多买了一份。你脸色不太好,需要我帮你预约体检吗?”

“不用。”林宴避开他的目光,走向冰箱,状似无意地问,“昨晚睡得好吗?我好像听到点动静。”

“林宴”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自然:“可能是楼上。我睡得很沉。”

他在撒谎。或者说,系统在替他撒谎。

当天下午,林宴找了个借口出门,去了城东一家偏僻的咖啡馆。他用咖啡馆的座机,拨通了陈医生的电话。铃声响了五遍才被接起,陈医生温和的声音传来:“您好,哪位?”

“陈医生,是我,林宴。”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很抱歉打扰您。我想取消之前可能预约的任何咨询,另外,如果……如果有另一个‘我’联系您,说任何关于我的情况,请您务必不要相信,也不要透露任何信息。那不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医生似乎有些困惑,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谨慎地回答:“我明白了,林先生。我这里目前没有您的预约记录。您……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您。记住我的话。”林宴挂断电话,手心全是冷汗。他毁掉了这条潜在的连接。如果“林宴”或系统试图通过陈医生验证或获取什么,这条路断了。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林宴观察着,“林宴”一切如常,甚至模仿得更加“生活化”,会在天气变化时提醒他加衣,会把他随意乱放的书按他偶尔会用的分类方式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