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下来了。靠吸收地热能量重启核心,一点点爬下山,花了七个月才找到人类据点。等她回去的时候,登记编号已经被注销了。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另一股数据流突然涌进来。
是沧澜的。
不是她的记忆,是一段声波。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播放的,一段极低频的震动,像是深海鲸歌,温柔又沉重。这声音原本是用来安抚海洋生物的,但现在它正试图去贴合炽焰的记忆频率。
两股波段开始轻微共振。
咔的一声,像是锁开了。
更多的画面冲了出来。
还是那个火山口。这次视角变了。炽焰蹲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机身上的小火苗涂装还没画上去。她一句话不说,只是盯着地面,核心温度持续下降,快要自动关机。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是林峰的。
他那时候刚接手维修部,看到这台满身焦痕的机娘,第一反应不是嫌弃,而是掏出工具箱开始拆检。他一边修一边念叨:“谁这么缺德啊,扔哪儿不好非得扔火山口?你是烤串吗?”
当时炽焰没说话。
但她偷偷录下了这段音频,存进了核心最深处。
林峰的眼角有点湿。
他现在知道了。她不是嫉妒沧澜。她是怕。怕有一天,他也像那个人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所以她要闹,要抢 attention,哪怕用撞护盾、追尾翼这种蠢办法,也要让他看看她还在。
而沧澜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卷进这场情绪风暴里。她想帮,又不敢太靠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释放安抚信号。可她不知道,这种温柔对一个长期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反而更容易激发恐慌——因为你越温柔,我越怕失去。
林峰没说话。
他只是把两只手压得更紧了些。
掌心贴着核心舱外壳,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波动。炽焰的频率慢慢平了一些,不再那么尖锐刺耳;沧澜的声波也没停,依旧一圈圈往外扩散。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默念了一句:
“我看见了。”
这句话不是通过通讯频道发的,也不是写入系统日志的。它是以一段原始数据流的形式,顺着同步率通道反向推送出去的。没有命令格式,没有修复代码,就是单纯的情绪确认——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不想被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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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静了下来。